範德彪拿起警帽扣在頭上,朝馬勝利和於小虎一揚下巴:“走了,巡邏去。”
馬勝利蹭地站起來,跟得比誰都快,於小虎也放下手裡的檔案,起身跟上。
三人出了辦公室,範德彪先去所長辦公室拿了鑰匙,開著那輛嘎斯,帶著馬勝利他們巡邏去。
李來福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三人的背影,一臉幽怨。
趙大剛走到他旁邊,嘆了口氣:“來福哥,咱們呢?腿著?”
李來福收回目光,咬了咬牙:“腿什麼腿,我去找所長要三蹦子鑰匙去。”
他說完轉身就往所長辦公室走,趙大剛跟了兩步又停下來,他預感到李來福這一去討不了好。
果然,沒過多久,所長辦公室那邊就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訓斥聲:“三蹦子?三蹦子燒的不是油?你以為油是天上掉下來的?沒有!腿著!再廢話這個以後你一首腿著!”
緊接著是門被拉開的聲音,李來福耷拉著腦袋從裡面走出來,趙大剛靠在走廊牆上看著他,嘴角差點壓不住。
李來福走到他面前,悶聲道:“……腿著。”趙大剛點了點頭:“走吧。”
另一邊,嘎斯69己經駛出了派出所大門。
初冬的街道上行人不多,陽光從路兩旁光禿禿的槐樹枝椏間漏下來,在路面上灑下一片碎光。
馬勝利坐在副駕,車窗搖下來一半,胳膊搭在窗沿上,臉上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彪哥,這車坐著就是舒坦。”
範德彪沒接話,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掃著街面。
車拐過鼓樓,又沿著地安門大街往北開了一段。街邊的景象跟往常一樣,灰撲撲的牆面,稀疏的行人,偶爾有一兩輛板車慢悠悠地經過。
但範德彪的目光還是捕捉到了那些細節,牆角蜷縮的身影越來越多。
最近糧食也是越來越少,有些人排隊好些天,一粒糧食都買不到。
馬勝利和於小虎自然也看到了,臉上的笑意消失了,於小虎下意識地看了看範德彪。
車拐進一條窄巷,範德彪忽然放慢了車速。
巷子中段,一個老太太倒在青磚地上,旁邊散落著幾根枯柴,像是出來撿柴火時摔倒了。
範德彪把車靠邊停穩,推開車門快步走過去,蹲下來:“老太太,您沒事吧?”
他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把人慢慢扶起來。
老太太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嘴唇有些發白,但意識清楚。
她扶著範德彪的胳膊站穩了,喘了一口氣:“……沒事,就是絆了一下,謝謝你小夥子。”
範德彪彎腰把地上的枯柴撿起來攏好,又把老太太往門口的方向扶了幾步:“您家住這兒?”
老太太點了點頭:“就這個院。”她指著旁邊一扇舊木門。
範德彪扶著她走到門口,鬆開了手,但沒有急著走:“老太太,您怎麼一個人出來撿柴火?”
老太太拍了拍身上的灰:“老伴走得早,大兒子抗戰的時候犧牲了,女兒……說是參加什麼專案去了,回不來。”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己經說過很多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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