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楊瑞華撲上來從後面抱住傻柱的腰,死死箍著不鬆手。
閻解成和閻解放兄弟倆一左一右各拽住傻柱一隻胳膊,三個人連拉帶拽,才勉強把傻柱從何大清身邊拖開。
傻柱被拽得偏了一下,掙了兩下沒掙開,喘著粗氣,拳頭還攥著,指節上的血往下滴。
楊瑞華喘著氣:“柱子!柱子!夠了!不能再打了!”
閻解成也跟著喊:“柱子哥,差不多了,我爹不比二大爺抗揍,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馬翠花見傻柱停了手,沒有人幫自己。實在沒有辦法了,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兩隻手拍著青磚地,扯著嗓子嚎了起來:“沒天理了啊!一家子欺負人啊!當爹的帶著兒子上門打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老天爺啊!你快看看吧!這院子裡都是些什麼人啊!看著人被打成這樣都不管啊!你睜睜眼吧!降下一道雷劈死這些沒良心的吧!”
她的聲音在冬夜的院子裡來回撞著,又尖又利,像是一根針在凍硬的空氣裡劃來劃去。
院子裡的人先是被馬翠花這番嚎叫震得愣了一瞬,隨即齊刷刷地扭頭看向王張氏。
王張氏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好笑又好氣:“喲,你這是學我呢?”
一句話出口,有人想起來什麼似的,‘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王張氏繼續說下去:“你這學得也不像啊,你那調門不對。‘老天爺啊’得拖長音,先揚後落,中間換口氣再往上頂,不能像你這樣扯著嗓子就喊,那不叫召喚,那叫狗叫喚。”
旁邊有人終於沒憋住,緊跟著第二個、第三個,笑聲像被點著的炮仗捻子,一個接一個地炸開。
馬翠花的哭聲被王張氏這番話硬生生噎了回去,像一口氣堵在半道上下不來,張著嘴愣了好幾秒,漲得臉通紅,一個字都接不上。
王張氏還不打算放過她,又補了一句:“你說你嚎啥?老天爺忙著呢,哪有功夫管你這點破事。
要不先把你家老劉送下去,這樣你就有隨時召喚的物件了。
再說了,你家老劉幹那事,老天爺要劈也是先劈他。你要是真把他嚎劈了,那才叫如了你的願呢!”
院子裡的人己經笑得首不起腰了,王張氏也笑得前仰後合,忽然感覺到自己胳膊被輕輕拽了一下。
她扭頭一看,賈東旭站在她旁邊,壓低聲音:“媽,你還擱這樂呢,王叔臉都黑了。”
她順著兒子的目光一扭頭,就瞅見老王黑著一張臉站在她身旁,整個人像一根凍在風裡的老樹樁子,兩隻手雖然還護著她胳膊肘,但指頭收得死緊。
王張氏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召喚老賈?拿老賈開玩笑?
她現在是老王的人了,肚子裡還揣著老王的孩子,當著全院人的面拿老賈打鑔,還教馬翠花怎麼召喚……這不是往老王心口上捅刀子嗎?
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乾咳兩聲:“我..........我那不是……逗她玩嘛……”
老王沒說話,只是抬手攏了攏她敞開的棉襖前襟,替她把領口的扣子繫上了,語氣平淡:“走吧,回家。”說完轉身往前走了兩步。
王張氏愣了一瞬,連忙跟了上去,走在他旁邊,偷瞄了他一眼:“……老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