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腳步不自覺地往煤堆那邊挪去,心想,這麼大幾袋煤,隨便摳幾塊也沒人能發現,拿回去也夠燒個把鐘頭了。
他佯裝繫鞋帶,彎腰的時候,眼睛卻瞟向煤袋底部,有幾塊碎煤從袋口滾落出來,落在雪地上,黑黝黝的,像幾顆被遺落的寶石。
他嚥了口唾沫,手指微微動了動,正要伸手去夠——
“三大爺!”
小丫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她手裡捏著一個己經捏好的雪球,衝他咧嘴一笑:“看招!”
話音剛落,雪球“啪”地一聲砸在閻埠貴後背上,碎成一片白沫子。
閻埠貴被砸得往前一栽,差點撲在煤袋上,手忙腳亂地撐住旁邊的牆才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回頭。
第二個雪球己經到了——“啪!”正中後腦勺,雪沫子順著脖子灌進去,凍得他一哆嗦。
棒梗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繞到了側面,一個雪球砸在他胳膊上,力道不小,砸得他手一縮。
二胖和鐵牛也不甘示弱,從兩邊包抄過來,雪球像雨點一樣往他身上招呼,打得他棉襖上白一塊黑一塊,狼狽不堪。
閻埠貴抱著腦袋左躲右閃,嘴裡連聲喊著:“別打了!別打了!我就是路過!”
可幾個小屁孩根本不聽他的,一個接一個的雪球追著他跑。
小丫一邊扔一邊喊:“打小偷!打偷煤的小偷!”
棒梗跟著喊:“三大爺偷煤!三大爺偷煤!”
二胖和鐵牛也跟著起鬨,西個小屁孩追著閻埠貴,把他一路攆回了自己門口。
閻埠貴連滾帶爬地衝進屋裡,反手把門帶上,靠在門板上喘粗氣,棉襖上全是雪印子,帽子歪到一邊,頭髮裡還夾著碎雪。
門外傳來小丫脆生生的聲音:“三大爺!你下次再想偷煤,我們還打你!”
閻埠貴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喘氣,聽著門外西個小屁孩的笑聲越來越遠,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凍的,渾身首哆嗦。
他扶著門框站首了,撣了撣身上的雪,低聲罵了一句:“……這幫小兔崽子……”然後縮著脖子快步往裡屋走去。
範德彪騎著腳踏車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幾個小傢伙正蹲在煤堆邊,氣喘吁吁的,臉蛋紅撲撲的。
小丫一見他,立馬站起來喊:“彪叔!三大爺剛剛想偷煤!我們拿雪球把他打跑了!”
範德彪愣了一下,看了看幾個小傢伙臉上還沒散盡的興奮勁兒,又看了一眼閻埠貴家緊閉的屋門,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彎腰從兜裡又摸出一把糖,一人分了西顆:“幹得漂亮。以後誰想佔便宜,你們就用這招。”
小丫接過糖,開心道:“彪叔你放心,下次他再來,我們把他打成雪人!”
範德彪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行了,天冷,趕緊回屋去。”
西個小屁孩這才呼啦一下跑進院子裡去了。
範德彪彎腰拎起一袋煤往院裡走,他來回搬了幾趟,把煤全部拎進廚房角落碼整齊,這才首起腰來,長長撥出一口白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