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下午的彪哥,精疲力盡地回到西合院,還沒進院子,裡面就傳來了吵鬧聲。
他連忙加快腳步,走進中院一看,又又圍了一群人,比老太太吃鯡魚罐頭那次還熱鬧。
他頓時來了精神,把腳踏車靠牆支好,誰說住這西合院不好的?隨時都有節目,比天橋說書還勤。
他撥開人群往裡擠,幾個鄰居回頭看見是他,自動讓了讓。
擠到前排一看——嚯,今晚陣容不小。
王秀蘭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臉色不太好看。
劉海中站在她對面,臉紅脖子粗,額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
劉光天站在旁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劉光福縮在他哥身後,小臉煞白。
王秀蘭的聲音傳過來:“劉海中,你冷靜點,分家的事,是光天自己到街道辦申請的,我們街道辦不可能不管。”
劉海中一下子炸毛了:“不可能,我不同意。”
王秀蘭看著他,語氣平靜:“劉海中,劉光天己經成年了,有獨立生活的能力,他申請分家也是符合規定的。”
劉海中的臉色漲得通紅:“他……他是我兒子!我養大他們容易嗎我?供他們吃供他們穿,一把屎一把尿……”
“你那是養?”劉光天終於抬起頭來,聲音帶著委屈,“從小到大,你除了打,還幹過什麼?你關心過我們沒有?”
劉海中拳頭攥得咯吱響:“我……那是不打不成材,要不是我養你們,你們能長這麼大?”
劉光天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你那是為了讓我們長大,還是自己心裡不順想找人出氣?”
“你——”劉海中往前邁了一步,手又揚起來了。
“劉海中!”王秀蘭往前一步擋在劉光天面前,“你當著我的面還想動手?上回婦聯怎麼處理的,你忘了?”
劉海中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王秀蘭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他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馬翠花從人群裡擠了出來,衝到劉海中身邊,指著劉光天就罵:“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你親爹啊!打你們幾下怎麼了?天下哪有當爹的不打兒子的?
你們兄弟倆吃他的喝他的,現在翅膀硬了就要飛?我們怎麼就養了兩個白眼狼?”
她越說越來勁,聲音又尖又刺耳:“你們摸摸自己的良心!是誰給你們做飯?誰給你們洗衣服??分家!你也好意思開這個口!”
劉光天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了:“媽,你摸著良心說——他打我的時候,你攔過嗎?”
馬翠花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光福被打得下不來床的時候,你幫他上過藥嗎?”劉光天的聲音還是不高,但一字一句,像針一樣扎進馬翠花心裡。
“他打我們,你就站在旁邊看著,有時候還幫他按著,你現在跟我說良心?”
旁邊的鄰居開始小聲議論,有人搖頭,有人撇嘴。
馬翠花臉色蒼白,用手死死捂住自己胸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