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哥低著頭盯著桌上的油燈，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再等等，實在不行再去偷幾家。”
就在這時，一個長得特別壯實的大漢開口說道：“鬼哥，要不咱們首接去糧站幹票大的。”
話音沒落，旁邊另一個人就罵了回去：“你他媽是豬腦子嗎？就如今這形勢，糧站附近多少巡邏隊？恐怕咱們還沒得手就被抓了。”
大漢不滿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再這麼困下去，我們遲早得餓死。”
屋裡又安靜了下來，沒人再說話油燈芯，偶爾爆出一聲輕響，在沉默裡格外清晰。
為首的那個鬼哥這會腸子都悔青了，他原本是北邊一個山上的把頭，帶著一幫弟兄幹過幾樁黑吃黑的買賣，身上揹著人命。
本來是想趁西九城這段日子亂，來城裡幹一票大的，然後首接往南跑。
誰知道他們剛一進城，部隊就全面接手了巡夜，城門口加派了崗哨，連出城都要查通行證。
他們十來個人，沒身份沒落戶，白天不敢露頭，晚上又有巡邏隊，首接被困在這間院子裡出不去了。
糧食是進城的第三天就開始缺的，前段時間還能靠身上帶的錢和票在鴿子市換點吃的，可他們不敢多露面，每次只派瘦高個一個人出去。
後來鴿子市的糧食越來越少，價格越來越高，實在撐不下去了，鬼哥這才動了偷的念頭。
瘦高個盯了好幾天的目標，才挑了那三家獨門獨戶下手，偷回來的糧食勉強夠這十來個人撐了半個月。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這麼下去不是被餓死就是被抓。
要是能給他重新選擇的機會，他肯定不來這西九城。如今大事沒幹成，反而把自己交代進來了。
大約過了兩刻鐘，巷口傳來一陣極其輕的腳步。
張國慶親自帶人來了，身後跟著治安科的人。
張國慶走到範德彪身邊，壓低聲音問：“什麼情況？”
“具體的不清，但是我剛剛摸過去聽了下，裡面的人不少，估計還有傢伙。”
張國慶聽完，沉著臉想了幾秒，然後衝身後打了個手勢。
劉志強等人分散開來，把院子的前後出口全部堵死。
屋裡，鬼哥猛地抬起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不對勁。”
旁邊幾個人同時看向他：“怎麼了鬼哥？”
鬼哥做了個靜音的手勢，側耳聽了兩秒，臉上的表情驟然變了。
外面太安靜了，深更半夜的巷子，不可能連一聲蟲鳴都沒有。
他猛地站起來，從腰間抽出一把短槍，咬牙罵了一句：“媽的，被人圍了！”
屋裡幾個人同時變了臉色，手忙腳亂地去摸各自藏好的傢伙。
鬼哥快速掃了一圈：“把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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