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盆裡己經碼了不少切好的肉塊,油脂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層白霜,但那股子生肉的腥氣混著隱約的羶味,在院子裡散開,被冷風一吹,反而帶出幾分年關將至的實在感。
唐衛國一抬頭看見了他,高聲吆喝著:“喲——咱們的功臣回來了!”
他這一嗓子把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齊刷刷落在範德彪身上。
“唐所,你拿我開涮呢?我就跑了一趟腿,哪算得上什麼功臣。”範德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他說著走過去,湊到案板前看了一眼。
老孫頭正把羊腿順著關節卸開,刀尖一挑,筋腱斷開,整條後腿落進盆裡。
“孫叔,您這刀工可以啊。”範德彪忍不住誇了一句。
老孫頭手裡的刀沒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然道:“幹了二十多年食堂,連個羊腿都卸不利索,那還混什麼?”
他說著,刀尖順著另一條羊腿的關節處輕輕一挑,又是一聲筋腱斷裂的脆響,整條腿穩穩落進盆裡。
唐衛國上前拍了拍範德彪的肩膀:“你小子總算回來了,這肉怎麼分?”
範德彪雙手一攤,滿臉無所謂:“唐所,這您就別問我了。東西都拉回來了,怎麼分那是您的事。給我留一塊就成。”他說著轉身就走。
“你的肉給你留著了,回頭別忘了拿!”唐衛國在他背後喊了一嗓子。
範德彪頭也沒回,抬起一隻手擺了擺,腳步沒停地往前院走去。
唐衛國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老孫,按人頭分,給德彪留塊肥點的。”
“早留了,還用你說。”老孫眼皮一撩,嘴角扯出一點不耐。
唐衛國笑罵了一句:“合著好人全讓你當了。行,你厲害。”
他也懶得再掰扯,轉身去幫旁邊挨個登記了。
範德彪推門走進治安科辦公室的時候,屋裡只有周建軍一個人。
“建軍哥,後院分肉呢,都熱鬧成那樣了,你咋不去?”範德彪把外套掛好,拉開椅子坐下來。
周建軍抬頭看了他一眼,把卷宗合上往旁邊一擱:“總得有人守著啊,萬一有人來報案呢?”
範德彪聽了,擺了擺手:“得,你去吧,我來守著。”
周建軍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去分肉嗎?”
範德彪往椅背上一靠,大手隨意揮了揮: “肉都是我弄回來的,還能少得了我的?”
周建軍被他這副模樣逗得一樂:“行,那你盯一會,我去看看。”說著拿起外套就朝門外走去。
範德彪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反正沒啥事,乾脆掏出一本小人書,有滋有味地看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馬勝利站在門口,探進半個身子:“彪哥,吃飯了!今天食堂加餐,土豆紅燒肉!”
範德彪聞聲抬頭,合上小人書,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己經十二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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