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己毀掉自己逸塵閉上眼睛，把後腦勺抵在牆上。
冷靜。
他現在需要冷靜。
幻朧這一招太毒了。
如果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體內藏著個歲陽，他大概會以為這是魔陰身的副作用。
意識被記憶蠶食，大腦自發製造逝者的幻象，以為自己還能見到她，以為她還活著，然後在這種幻覺裡一步一步走進失控的深淵。
這就是幻朧的計劃——用白珩的幻象讓他相信自己魔陰身發作了，讓他自己把自己送進幽囚獄，讓他自己毀掉自己。
逸塵沉默著坐在那裡。
這這段時間裡，白珩一直蹲在他面前，安靜地看著他，沒有消失。
“小逸塵。”
她的聲音突然放輕了。
“你別怕——姐姐不嚇你了。你跟我說說，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是不是又在想我啦？你要是想我就多看看那朵花嘛——應星那傢伙手藝可好了，他說能撐幾百年呢。幾百年誒——我都沒活到那麼久。”
她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羅浮的月亮，卻讓逸塵感覺骨頭縫裡都在結冰。
他知道白珩是假的。
但她說的事沒有一件是假的。
逸塵坐在牆角，手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白珩也跟著站起來，後退了兩步，歪著頭看他。
“小逸塵，你是不是還沒吃早飯呀？”
白珩指著他的鼻尖。
“你看你，都瘦了。快去吃——雖然我現在沒法給你做啦。”
她把手背到身後，踮了踮腳，狐尾在身後輕輕擺了一下，那個動作和幾百年前一模一樣。
逸塵看著她在晨光裡半透明的輪廓，看著她背後那扇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窗戶，看著她腳尖踮起來時地板上沒有一絲陰影。
然後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能拆穿。
不能現在就撕破臉。
幻朧還在暗處，他在明處，這場戲必須繼續演下去。
他要讓幻朧相信他已經中招了，已經分不清幻覺和現實，已經被魔陰身一步一步拖進深淵。
只有這樣，幻朧才會繼續玩下去，才會繼續暴露自己，才會繼續在意識深處跳舞——直到被他一把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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