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樂子——還在後面呢。”
黑暗中，一雙純粹血紅的眼睛緩緩睜開。
不是逸塵平時那雙雖然血紅但仍能看出溫度的眼睛。這雙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焦距，紅得均勻，紅得徹底，紅得像是兩道從深淵裂縫裡往外滲的血光。
“就讓我好好玩玩吧。”
“絕滅大君？”
停頓。
“嘻。”
那雙眼睛彎了一下。
“不錯的獵物。”
話音未落，黑暗中又伸出一雙手。這次是從面具兩側同時探出，穩穩地捂住了阿哈面具的耳朵。
面具被四隻手同時控制——捂嘴的。矇眼的。掩耳的——所有對外界的感知通道被盡數封死，就像一個被帶進小黑屋裡等著聽悄悄話的小孩。
而說話的那人，始終只有那雙純粹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著幻朧。
盯著那團青碧色的。正得意洋洋地舒展著焰尖的歲陽。
幻朧渾然不覺。
她還在自己的小世界裡編排下一個白珩的場景。
說實話。
你逸塵叔叔啊，早就是魔陰身了。
早在虛陵大牢裡回想起劇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瘋了。
但逸塵沒有讓這股瘋狂吞掉自己。
不是因為他夠強，是因為他對自己的憎恨遠遠大於了瘋狂。
恨自己當年在曜青戰場上沒有更快一點，恨自己在鱗淵境只來得及合上一雙已經變成水銀的眼睛，恨自己在虛陵港口沒有殺乾淨那些名單上的名字，恨自己明明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恨到極致，瘋狂反而被擠到了一邊。
他用帝弓的賜福壓著，用巡獵的命途壓著，用“至少還有景元需要我”的念頭壓著。
一層一層，像把一頭野獸關進地窖，門板釘死，鎖鏈纏緊，然後在上面蓋了一座萬事屋。
幾百年來，他在那座萬事屋裡喝兌水的假酒，幫白露藏零食，被停雲催房租，給彥卿演示劍法。
所有人都以為那個從虛陵大牢裡走出來的逸塵已經放下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地窖裡的東西從沒睡過。
現在幻朧自己撞上來，那就別怪他拿她發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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