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霄坐在景元左手邊，狐耳微微往後壓著。
她看著逸塵走過來，眼裡是實打實的擔憂。
但她認識逸塵幾百年，知道這頭超級大倔驢一旦決定了什麼，十個月御將軍都拉不回來。
從小到大，逸塵決定的事，沒有一件是她能攔住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裡等著他回來。
懷炎老爺子坐在石桌另一側，手裡握著酒杯，姿態平和得像是來賞月的。
他這把年紀見過的風浪比在座所有人都多。
星海沉浮，仙舟興衰，弟子叛逃，摯友戰死——什麼都見過了。
所以當他在小會上聽到逸塵的計劃時，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到了他這個歲數，已經不在乎結果了。
過程本身值得就夠了。
他樂意陪逸塵賭一把。
爻光坐在最邊上。
她沒有看逸塵，而是低著頭看自己手裡的酒杯，嘴角掛著一個很淡很淡的微笑。
她用十方光映法界觀測過那麼多次羅浮的未來，每一次都看見毀滅，看見建木的根系刺破地表，看見羅浮在巡獵的光矢下化為灰燼。
只有一條時間線不同。
那條時間線裡，逸塵站在建木腳下，白髮血紅，渾身浴血。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那條時間線裡她看見了什麼，只是把全部籌碼都壓在逸塵身上了。
逸塵走到桌前，把飛霄那壺曜青北境軍釀擱在桌上。
然後他坐下來，拿起酒壺，先給懷炎老爺子斟了一杯，再給景元，再給爻光，再給飛霄。
他端起酒杯。
“幾位。”
他的聲音很平靜，和在神策府蹭早飯時沒什麼兩樣。
“朋友一場，我先敬你們一杯。”
幻朧在意識深處笑飛了。
她看著逸塵這副老了的樣子——穿著舊衣裳，給老戰友倒酒，語氣裡帶著那種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淡然。
這分明是告別宴。
逸塵知道白珩的幻象在折磨他，也知道魔陰身遲早會發作，所以趁自己還清醒，和幾個老友吃最後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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