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壓得極低,腳尖幾乎貼著地面滑動,每一次突進都踩在幻朧重心轉移的間隙上。
幻朧被壓得連連後退。
她能看清飛霄的刀路——逸塵的記憶裡有這隻小狐狸所有的招式,從她第一次握刀到最近一次在北境剿滅豐饒民的實戰記錄,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
但看得清是一回事,身體跟不跟得上是另一回事。
她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具軀殼,她在逸塵的記憶裡翻到的那些應對之策,腦子知道,手腳卻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讓她捱了第三刀——飛霄的刀尖從她左臂外側劃過,切開了袖子和一層淺表肌肉。
雖然傷口剛出現就開始癒合,但痛感還在。
該死,這小狐狸面對逸塵的身體怎麼一點不留情面。
至於飛霄這邊,她逼著自己不去看那張臉,砍下去的手感是師兄的身體沒錯,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師兄還醒著,他會第一個讓她用力砍下去。
幻朧又捱了兩刀,一刀劈在肩胛骨上,骨裂的脆響被海潮聲吞沒,下一瞬骨骼便在金光中重新續接。
一刀劃過肋下,衣料早已碎成布條,綻開的皮肉翻卷出來,又在她後退的半步之內癒合如初。
幻朧忽然不退了。
她站定,雙腳碾地,迎著飛霄下一刀突刺的方向,直接一拳砸向飛霄的太陽穴。
小妹妹,我死不了,你最好也死不了。
飛霄的刀刺進她右胸下方三寸的位置,刀尖穿透肺葉從後背冒出來,帶出一蓬血霧。
幻朧的拳頭也砸上了飛霄的側頭,力道大得飛霄整個人側飛出去,在空中翻身卸力,落地時刀尖刮過地面,劃出一道白痕穩住身形。
她偏頭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那一拳捱得結實,耳朵裡還在嗡嗡響,但骨頭沒事。
而幻朧胸口那個被刀貫穿的傷口,在她低頭看了一眼之後,已經開始收口。
血肉從內向外翻卷著合攏,被切斷的肺葉重新膨脹,胸骨上的裂紋在金光中彌合如初。
她伸手抹了一把傷口處殘餘的血跡,看著指尖那抹紅暈開,青碧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原來如此——這就是豐饒賜福的真正滋味。”
飛霄沒有回話。
她站直身體,把右手刀換到左手,活動了一下被那一拳震得發麻的右腕。
是時候拿出真本事了。
“呵呵呵...傾世之尾,滌盪群星——”
海風驟然停了。
鱗淵境的礁石之間,所有正在拍打的浪花在同一瞬間凝固,然後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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