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逸塵——”
“我大概永遠都不會忘了你吧。”
一道金光從側面劈來——神君趁著幻朧低頭看手的間隙,無聲無息地斬出一刀。
刀鋒切入她左肩,將她整個人劈得橫飛出去。
景元在神君身後握著陣刀跟進,準備在她落地的瞬間補上第二刀。
幻朧在倒飛的空中止住身形。
她懸在半空,左肩的刀口正在以遠超之前的速度癒合。
然後她抬起手。
一掌。
景元連人帶刀被這一掌擊飛,神君的金色虛影在他身後寸寸崩裂,碎片還沒落地就化作了光塵。
景元撞上了祭壇邊緣的石柱,肩胛骨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一口血從他嘴角溢位來。他沒有倒下,只是撐著膝蓋重新站直,抬起頭,看見幻朧已經站在建木主幹前。
她的手按在樹皮上,整隻手掌連同手腕全部嵌入建木的紋理之中。
建木開始飛速湧進她的身體——像整片海被一個點吸進去那樣瘋狂。
根系從海底拔起,在空中化為金色的光流,灌入她的背心。
枝幹從樹冠上剝落,化為液態的琥珀,從她的頭頂澆下。整棵建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而她的本相正在以同樣的速度膨脹。
直到最後一條枝幹融入幻朧本相。
建木消失了,那片遮天蔽日的樹冠。那些粗如城郭的根鬚。那些垂在枝幹盡頭的金色果實,全部化為虛無。
鱗淵境的天空重新露出來,但天空已經不是藍色的了——被毀滅命途的餘波染成一種介於鐵灰與暗紫之間的顏色。
幻朧輕輕吐出一口氣。
白髮從她臉側滑下來遮住了表情。
那兩隻手臂安靜地垂在身側,沒有火焰,沒有符印,沒有任何多餘的光效。
但就是這種安靜,比之前所有狂笑和尖嘯都更讓人後背發涼。
“力量,歸宿,軀殼。”
她終於開口了。
“當我繼承了逸塵身軀,我也得到了那個男人的一切。”
幻朧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但現在,我已經超越了他。我做到了逸塵沒能做到的事——吞下建木,融合豐饒與毀滅,真正成為超越令使的存在。我已經超越了他。”
“這才是我自己的力量,我的歸宿,我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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