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論道藥師滿臉慈愛。
祂臉沒有任何憤怒，沒有任何被冒犯的驚詫，只有一種極淡極淡的。像是看見自己終於願意歸家的孩子之後才會流露出的笑意。
祂的六條手臂緩緩張開，掌心朝上，每一隻手掌上都託著一顆正在萌芽的種子。
種子的外殼是半透明的，能看見裡面蜷縮著的嫩芽正隨著某種極緩極緩的節奏微微顫動。
下一刻，逸塵的視野變了。
沒有任何過渡。
他突然站在一片草地上。
草是齊踝深的，每一株都綠得近乎透明，葉尖在陽光下發著淡金色的光。
空氣裡沒有血與火的氣味，沒有建木的甜腥，只有一種被遺忘了幾百年的味道——是剛翻過的泥土，是清晨的露水，是那種只有在春天第一場雨後才會從草根裡蒸出來的溼潤微涼。
遠處是一棵樹。
樹幹筆直地往上延伸，延到雲層之上，延到他看不見的盡頭。
長生玄圃。
豐饒的神之領域。
類似記憶的善見天。
藥師站在那棵通天大樹下，六條手臂垂在身側，鹿角上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祂沒有開口，但逸塵聽見了祂的聲音。
“你來了。”
“你知道我要來。”
逸塵開口。
“知道。”
藥師微微偏頭，鹿角上的枝葉隨著祂的動作輕輕晃動。
“從你扯出心臟高舉過頭頂的那一刻，我就看見了這一刻。你站在這裡，握著弓，帶著毀滅的火種，帶著你那個叫贊達爾的老師教你的所有公式。你想殺我。”
逸塵沒有否認。
“但你不是來殺我的。”
藥師的聲音依然很輕。
“你是來問問題的。問吧。”
逸塵沉默了很久。
草地上的微型森林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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