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塵看著阿格萊雅那張看不出波瀾的臉，又低頭看了看緹寶那張寫滿了崇拜的小臉。
然後他伸手撓了撓後腦勺，白髮被他撓得翹起來幾撮，嘴角往上翹了一個吊兒郎當的弧度。
“什麼救世主，你們別給我扣帽子。”
他把手從後腦勺放下來，撐在膝蓋上，往緹寶那邊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像是在講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我就是個開萬事屋的。代寫書信代找貓狗代排隊代罵人——不保證不被封號。收費公道童叟無欺。你們有興趣的話，待會兒我給你們發名片。”
“阿雅，代罵人是什麼意思？”
緹寶歪著頭，眼裡寫滿了純粹到不能再純粹的好奇。
阿格萊雅沉默了片刻。
這個問題她不太方便回答。
她本能地覺得，一旦解釋清楚了，緹寶下一個問題就會是“那怎麼罵”，再下一個問題大概就是“阿雅你給我示範一下”。
所以她決定首接把這扇門關死。
“吾師，我們是時候帶逸塵先生參觀聖城了。”
她的語氣依然是溫柔的，語調依然是平穩的，但轉移話題的意圖明晃晃的，連緹寶都聽出來了。
緹寶“哦”了一聲，倒也沒有追問。
她只是把那個問題收進了心裡某個貼著“以後再說”標籤的抽屜裡，然後從斷石上跳下來，拍了拍衣角沾的灰，仰起頭朝逸塵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吧，那小塵你跟我來，你一定渴了吧，我去雲石集市請你喝飲料，然後，我們再一同沐浴。”
逸塵從斷石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得有些發麻的腿。
講故事確實比打架累多了。
“這裡有什麼特色酒嗎？”
“我其實是個酒鬼來著。”
“要喝酒的話就讓我來安排吧。”
阿格萊雅眼裡浮起了一絲不加掩飾的笑意。
“奧赫瑪本地的酒莊，有幾家還算入得了口。若是逸塵先生不嫌棄，我可以讓人開一罈窖藏了幾十年的火漆老釀。”
身為奧赫瑪本地最誇張的老錢，她對酒的品味在聖城上流圈子裡是出了名的挑剔。
逸塵往前邁了半步，表情肉眼可見的地鄭重起來。
“阿格萊雅，你剛才說的那個幾十年的火漆老釀——是免費的嗎？”
阿格萊雅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抬手掩了掩嘴角，翡翠色的眼睛彎成兩道好看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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