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華一路狂奔衝進自家院子,一把推開正房的門,反手“砰”地一聲死死關上,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爹!娘!靈了!真他孃的靈了!”
趙福亮磕了磕菸袋鍋,皺起眉頭:“遇著鬼了?大呼小叫的,門都快讓你拆了。”
“陳豐!陳豐那二流子快不行了!”趙有華湊到炕沿邊,壓著嗓子,手舞足蹈地比劃,“渾身是血!被周恆架著從山上拖下來的,說是碰上三百斤的老炮子,肚子都快被挑破了!”
王海燕倒吸一口涼氣:“真見血了?”
“可不嘛!那血把棉襖都浸透了!”趙有華激動得首拍大腿,“爹,昨晚咱剛把那碗東西埋下去,今天他就遭了血光之災!那老神仙真是活菩薩啊!”
趙福亮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碰上這麼邪乎的事。
昨晚剛用自己的門牙和指甲鎮壓了“三殺骨”,今天這煞星就差點把命丟在山上。
這世上還真有這種改命破局的法子!
“當家的,這可咋整?”王海燕有點慌,又有點興奮,“那二流子要是死了,白青秀那喪門星咱還送不送了?”
“送個屁!”趙福亮猛地站起來,在地上轉了兩圈,腦子飛快盤算。
陳豐現在不能死。
這大雪封山的,除了陳豐那個不要命的,誰敢進後山?
誰能打到肉?
大隊部那幾張嘴還指望著他上供呢。
再說了,那把五三式步槍還在陳豐手裡,要是人死了,槍得上交公社,他趙福亮連根毛都撈不著。
“華子,你剛才說他要去縣醫院?”趙福亮停住腳。
“對,他讓我去大隊部借驢車。”
“趕緊去!”趙福亮一巴掌拍在趙有華後腦勺上,“麻溜的!把驢車套上給他送去!他要是死了,以後就沒人給咱大隊弄肉了,沒人做護林員了!”
他說完頓了頓:“咱們現在把驢車借給他,那是救命之恩!等他活過來,還不得乖乖聽咱趙家的話?快去!”
趙有華一聽,也是這麼個理,轉身拉開門又衝進了風雪裡。
............
另一邊,村口雪地。
李德懷和李志明站在原地,冷風嗖嗖地往脖子裡灌。
前面十幾米外,周恆正吃力地架著陳豐往屯子裡挪,陳豐的腦袋耷拉著,兩條腿在雪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印子,看著就剩一口氣了。
李志明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爹,這二流子要是真嚥氣了,那冰窟窿......”
他沒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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