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稀記得後世的記載，饑荒最嚴重的時候，豬肉在黑市能賣到八塊錢一斤，太誇張了，堪比後世的價格。
“行，四塊就四塊。”陳豐點頭，“皮子怎麼算？”
“狍子皮太小了，十二，兔子皮三毛一張。一共九十八塊。”佟掌櫃拿起算盤撥弄了兩下，“價錢公道，你去鎮上打聽打聽，沒人比我給得更高。”
陳豐沒反駁，這價格確實不錯，很實在。
“我不要錢，換成糧食，或者糧票，要是有其他票據更好。”
佟掌櫃停下手裡的算盤，抬起頭上下打量陳豐。
“兄弟，你這胃口挺大。這大雪封山的，糧食比命還金貴。我這兒是有存貨，但不能給你。我手底下也有一幫人要吃飯。”
“那佟掌櫃能給多少？”
“頂多給你十斤棒子麵，按黑市價，兩塊七一斤，算你二十五塊。剩下的，我拿票給你抵。當地糧票，兩塊四一張，一張能買一斤。鹽票。煤油票。油票......其他票據我這兒都有。你自己盤算盤算，怎麼個換法。”
陳豐在心裡快速算賬。
家裡有劉蘭。李雪梅和小玲三張嘴，加上自己，每天的消耗極大。
光有粗糧也不行，還得有票去供銷社買生活用品。
晚上屋裡黑燈瞎火，沒煤油也不行。
“十斤棒子麵我要了，剩下的七十一塊，給我拿二十斤糧票，算四十八。再來三兩鹽票，三兩煤油票，還有半斤大油票，還有其他......剩下的找零錢。”
陳豐一搗鼓說說完，差點全部霍霍完了。
周恆站在旁邊聽得直嚥唾沫。
十斤棒子麵，二十斤糧票，這在靠山屯絕對是首富級別的身家了。
他長這麼大，連十塊錢都沒見過，更別提這麼多硬通貨。
佟掌櫃重新拿起算盤，手指在算珠上快速撥弄。
......一分鐘後。
佟掌櫃拉開抽屜，拿出一疊花花綠綠的票據和一沓鈔票，當面點清。
又從旁邊摸出兩大包火柴，一起推到桌子邊緣。
“點點。”
陳豐伸手去拿。
就在陳豐的手指碰到錢票的瞬間，佟掌櫃的手指順勢滑落，在陳豐的手心輕輕劃拉了一下。
動作很輕，帶著明顯的挑逗意味。
佟掌櫃在黑市混了這麼多年，什麼男人沒見過。
餓急眼的，貪財的，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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