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老槐樹底下的時候,趙有華聽見一陣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幾個婦女正揣著手,靠在避風的土牆根底下曬太陽嘮嗑。
中間那個嗓門最大的,正是周大娘。
“哎喲喂,你們是沒瞧見啊!昨兒個晚上......你們說我瞧見了啥?哼!我撞見趙家那大媳婦了......哎喲......那叫一個慘喲!”
旁邊一個大娘湊過去問:“咋慘了?趙福亮可是大隊長,還能餓著她?”
“快別提了!”周大娘一拍大腿,“穿得單薄不說,手裡還拄著根棍子,膝蓋都磕破了。最造孽的是,她手裡還捏著幾片爛白菜葉子!這是餓得受不住了,大半夜出來撿垃圾吃啊!”
“作孽喲,這趙家也太狠了。”
“可不是嘛,好歹是個大活人,三年當牛做馬的,連口飽飯都不給。”
趙有華在不遠處聽得真真切切,火氣蹭的一下就冒到了頭頂。
這幫長舌婦,居然敢在背後編排他們趙家!
他三兩步衝過去,指著周大娘的鼻子就罵:“滿嘴噴糞!你個老東西瞎咧咧啥呢?我們趙家啥時候虧待過她了?”
幾個婦女嚇了一跳,見是趙有華,紛紛閉了嘴。
周大娘卻是個不怕事的,她往後退了一步,扯著嗓子反駁:“我瞎咧咧?我兩隻眼睛看得真真的!她大半夜在外面晃盪,不是找吃的還能是幹啥?有華,你爹是大隊長,你們家也不能這麼欺負一個寡婦吧?”
“你!”趙有華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響。
他真想大聲告訴這幫老孃們,白青秀那賤人根本不是出來找吃的,指不定是出去偷漢子了!
可話到了嘴邊,硬生生被他嚥了下去。
趙有華憋得滿臉通紅,指著周大娘半天憋出一句:“那是她……那是她自己犯賤!大半夜不睡覺出去瞎跑,關我們家屁事?”
“哎喲,這話說的。”周大娘撇撇嘴,“人在你們家住著,飯在你們家吃著,她大半夜出去撿爛菜葉子,不關你們家的事關誰的事?”
趙有華氣得首哆嗦,正要發作,旁邊一個大娘忽然抬起手,指著村口的方向喊了一聲。
“哎,你們快瞅,那是不是咱屯子的人?”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土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一個姑娘。
等那姑娘走近了,大夥兒都愣住了。
這姑娘穿得破破爛爛,棉襖上全是補丁,裡頭的棉絮都露出來了,凍得渾身首打擺子。
隨著她越走越近,眾人都看清了。
那張臉......生得極好。
雖然沾著灰,左邊臉頰上還有一大塊青紫的淤青,但那眉眼水靈得很,皮膚白淨,身段也勻稱。
看著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比趙家那寡嫂白青秀還要年輕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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