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和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把昏黃的光灑在潮溼的瀝青路面上，像是一條流淌著暗金色液體的河。
秦澤吃了蛋糕就回房睡了，年輕人總是睡得快，躺下不到十分鐘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秦淵沒有睡。
他盤腿坐在沙發上，閉著眼，呼吸平穩而綿長。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不是睡覺，而是進入一種半冥想狀態，身體在休息，意識卻保持著高度的警覺。
這種狀態下，他能聽到這棟老居民樓裡所有的聲音。
隔壁老太太起夜上廁所的腳步聲。樓下那戶人家電視機裡傳出的午夜新聞。樓道里老鼠爬過管道的窸窣聲。
還有——
樓梯間裡，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有人在爬樓。
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腳步聲是隨意的。不均勻的，而這個人的腳步聲每一步間隔都幾乎相等，步幅固定，落腳時前掌先著地，然後是後跟，幾乎不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受過訓練的人。
秦淵睜開眼，目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貓科動物在夜裡反射光源。
腳步聲在四樓停下了。
停了大約三秒。
然後，一張紙條從門縫下塞了進來。
腳步聲沒有停留，直接沿著樓梯繼續往上，去了五樓。六樓，然後從天台的方向消失了。
秦淵沒有立刻動。
他坐在沙發上，等了大約兩分鐘，確認那個人已經走遠，才站起身，走到門口。
彎腰，撿起那張紙條。
紙條很普通，就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一角，邊緣參差不齊。上面的字是用鉛筆寫的，筆跡潦草但清晰——“林婉兒明日去江城，高鐵G1234，7：42發車。”
秦淵把紙條看了兩遍，在手心裡揉成一團，攥緊。
壁虎。
這是他傳遞情報的方式，不透過任何電子裝置，不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痕跡。最原始的方式，往往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林婉兒要去江城。
明天一早。
她要去做什麼？
秦淵走到窗前，拉開一角窗簾。樓下的街道空空蕩蕩，銀灰色麵包車還停在老位置，車窗緊閉。一切如常。
他把紙團揣進口袋，回到沙發上，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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