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從沙發上起來，沒有開燈，藉著窗外的路燈光穿好衣服。黑色的戰術長褲。黑色的軟殼夾克。黑色的作戰靴。他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一身黑色的男人——那個人不是和城菜市場裡買菜做飯的普通青年，是歸墟。森羅殿殿主，國際僱傭兵榜單榜首，讓全世界暗黑組織聞風喪膽的存在。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四十七天的屋子。客廳不大，但很溫暖。茶几上放著秦澤昨天買回來的牛奶，電視櫃上擺著那盆綠蘿，廚房的灶臺上還放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調料瓶。每一個角落都有生活的痕跡，每一個痕跡都在告訴他——這裡有人等他回來。
秦淵拉開門，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和城的街道在這個時間空無一人，路燈把整條街照得昏黃，行道樹的影子在風中搖動，像一群無聲的舞者。秦淵走過那條他每天去買菜的街道，走過老張的麵館，走過和城江邊的棧道。城市還在沉睡，沒有人知道他要離開，也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裡。
一輛黑色的SUV停在路口，沒有開燈，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秦淵走過去，車門從裡面打開了。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三十出頭，方臉，短髮，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他的眼神很銳利，像是能看穿黑暗。森羅殿亞洲戰區行動組組長，代號“響尾蛇”。
“殿主。”響尾蛇的聲音很低。
秦淵上了車，關上車門。“走吧。”
SUV無聲地駛出和城，上了高速。車窗外，和城的燈火漸漸遠去，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暈，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秦淵靠在座椅上，閉上眼。他沒有回頭看，因為他知道——他會回來的。
上午十點，緬北果敢老街。
這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不屬於任何國家，不受任何法律約束。這裡有賭場。妓院。詐騙園區和私人武裝，有所有你能想到的罪惡和所有你想不到的黑暗。街道上是塵土飛揚的路面，兩邊是破舊的樓房和霓虹燈牌。霓虹燈上寫著中文——“皇家賭場”“鑽石娛樂城”“金三角大酒店”。如果不是那些偶爾走過的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這裡看起來就像廈國南方某個沒落的小鎮。
阮文明的新園區在老街的東邊，佔地約五十畝，四周是高高的圍牆和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保安，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紅色橫幅——“某某集團果敢產業園開業慶典”。紅底白字，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秦淵是在十一點到達老街的。他沒有直接去園區，而是在距離園區一公里外的一棟廢棄居民樓裡建立了臨時指揮所。這棟樓有五層，視野開闊，可以用望遠鏡直接觀察到園區正門和主要通道。響尾蛇已經在樓裡了，和他一起的還有其他五個人。他們比秦淵早到兩個小時，已經完成了對園區周邊環境的偵察。
“殿主。”響尾蛇迎上來，“阮文明的活動安排在下午兩點。他會先參加剪綵，然後視察園區，最後有一個午宴。午宴結束後，他會乘車離開。從園區到他住所的路程大約十五分鐘，經過三個路口。第一個路口是最理想的伏擊點——兩邊都是廢棄的建築，視野受限，車輛必須減速透過。”
響尾蛇在地圖上標出了那個路口的位置。
秦淵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窗外的園區。圍牆很高，鐵絲網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SUV，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車旁，腰間鼓鼓囊囊的——那是槍。阮文明的安保團隊，六個人，退役特種兵出身。
“外圍武裝呢？”秦淵問。
“三十人，大部分在園區內部巡邏，少數在門口和圍牆周邊。他們對輕武器有基本的操作能力，但訓練水平不高。”響尾蛇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種對自己的判斷極度自信的表情，“真正有威脅的是那六個保鏢。”
秦淵點了點頭，拿起望遠鏡，對準園區大門。那些保鏢確實訓練有素，站姿。站位。目光掃視的角度都很專業，互相之間的配合也很有默契。他們不是普通的打手，是真正的職業保鏢。
“計劃不變。”秦淵放下望遠鏡，“兩點行動。活捉阮文明。能不傷人儘量不傷人。”
六
下午兩點，阮文明的新園區開業慶典準時開始。鞭炮聲噼裡啪啦地響了很久，紅色的碎屑被風捲起來又扔下去，在空中飄了一陣，最後落在塵土裡。阮文明站在人群中間，穿著深色的夾克，寸頭，方臉，眼神陰鷙。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像一隻獵鷹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不知道，在這片領地的外圍，有幾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兩點十五分，剪彩儀式開始。阮文明拿起剪刀，剪斷了紅色的綢帶，周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他的保鏢團隊分佈在他周圍約十米的範圍內，形成了一個嚴密的保護圈。每一個方向都有人盯著，不留死角。
“殿主，他動了。”響尾蛇的聲音在秦淵的耳機裡響起。
秦淵透過望遠鏡看到阮文明在保鏢的簇擁下走向園區內部。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刻意表現出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
兩點四十分，阮文明從園區出來，上了那輛黑色的SUV。車隊有三輛車，阮文明坐在中間那輛。六名保鏢上了三輛車，每輛兩人。外圍武裝人員沒有跟車，他們的任務到此結束了。
“車隊出發了。”響尾蛇的聲音再次響起，“往伏擊點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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