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和城，晴。秦淵回來的第西天，日子恢復了往常的節奏。早上六點起床，燒水泡茶，站在窗前看樓下的環衛工人掃地；然後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阿姨照例多給他一把蔥；回來給綠蘿澆水，葉子綠得發亮；下午去老張的麵館吃一碗牛肉麵。這就是他的生活，簡單、重複、平淡。
但秦淵覺得踏實。這種踏實和在森羅殿時不一樣——在森羅殿時，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生死。那種踏實是建立在隨時準備失去的基礎上的。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踏實是建立在不會再失去的基礎上。
傍晚，秦澤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兩個袋子。“哥，小寧給你買了件衣服，你看看合不合適。”
秦淵接過袋子，開啟。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款式簡潔，面料很軟。“多少錢？”
“沒多少錢，你就穿著吧。”秦澤笑了，“小寧說你總穿那件黑色的，該換換了。”
秦淵沒有說話。他把夾克拿出來穿上，大小剛好。
“好看。”秦澤滿意地點了點頭。
秦淵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深灰色的夾克，黑色的褲子，運動鞋。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一個普通人——不是歸墟，不是森羅殿殿主，不是國際僱傭兵榜單榜首，只是一個普通的、在和平年代裡安靜生活的和城人。他看了幾秒，然後脫下夾克疊好放在沙發上。
“哥，你不穿了？”
“明天再穿。”
秦澤笑了，轉身去洗手。
秦淵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色。三月了，和城的春天真的來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三月十五日，和城，多雲。秦淵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龍淵打來的。
“秦淵，你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龍淵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你這個人啊，每次問你都‘挺好的’。能不能換個詞？”
秦淵想了想。“還不錯。”
“行，還不錯就還不錯吧。”龍淵頓了頓，“我下個月要去和城出差，到時候去看看你。”
“好。”
“秦淵，你真的不回來了？我是說那個世界。”
秦淵沉默了一下。“不回來了。”
龍淵沉默了片刻。“也好。那個世界太累了，你該歇歇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秦淵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龍淵說“那個世界太累了”，確實累。每天都要提防著敵人，每天都要擔心著兄弟，每天都要在生死邊緣徘徊。那種日子他過了十幾年。現在終於可以不用再過那種日子了。
三月二十日，春分。白天和黑夜一樣長。
秦淵去了一趟老張的麵館。老張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秦淵過來眯著眼笑了。“小秦，今天吃啥？”
“老樣子。”
老張起身進了廚房。秦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曬得桌面暖洋洋的。面很快上來了，熱氣騰騰的。
老張在對面坐下，從兜裡掏出煙點上。“小秦，你弟弟是不是快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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