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部按常規將函件轉呈，內容未作評價。
裴亮沒有就這份函件作出任何書面指示。
當晚，他在珠江邊散步時經過一處正在施工的橋樑，橋墩己經立起，鋼筋露出水面，在昏暗中泛著暗沉的色澤。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來路走了回去。
珠江上的水聲持續不斷，在夜色裡聽不出遠近，像是從橋墩下方傳上來的迴音，穿過暮色，在空曠的河面上消散了。
……
裴亮重新翻開那份科研報告。
報告的第三頁用鉛筆做了幾處批註，字跡工整而緊湊，記錄了一名研究員的觀察結論。
通訊裝置的改良型在室內和野外各進行了六次測試，訊號穩定性逐步提升，在白天和傍晚均能保持清晰的收發質量。
報告的最後一頁附了一段手寫補充說明，提到該裝置在量產前仍需解決部分配套元件的供應問題。
裴亮看完後把報告放在桌面，正準備合攏時，桌上的電話響了一聲，接通後是秘書的聲音：“大人，德國領事館送了一份函件來，說是一份轉遞的電報。他們表示並未拆閱，函件封面也未註明發件人身份。是否立刻送到辦公室？”
裴亮沉默了片刻：“送過來。”
函件在二十分鐘後送達。
拆開蠟封後，裡面是一張摺疊整齊的單頁紙，用德文寫成，字跡端正，落款處沒有署名，只有一行日期和地點標註。
內容不長，大意是德軍在東線計劃在近期進行一次較大規模的進攻，預計可以突破當前防線，並延伸控制範圍。
函件中提到如果遠征軍能夠在此之前完成部分防區的增強，就可能在這場進攻中發揮更首接的作用。
函件末尾附了一段詢問式的語句，詢問臨時政府是否有意為此調整當前部署。
裴亮看完後把函件放在桌面一角，沒有立刻回覆：“先回一份確認收悉的口信，告訴他們我己閱讀。其餘事項暫不答覆，待我方完成評估後另行溝通。”
“德方可能希望儘快得到答覆，以便安排後續的作戰計劃。如果我方長時間不回應，他們可能會認為我方在合作意願上有所保留，從而調整遠東方面兵力的使用預期。”
“評估需要時間。雙方是否需要調整預期，將根據評估結果來決定。”
裴亮說，“如果他們希望我方參與作戰行動，就應該預留出相應的準備時間，確保雙方在作戰銜接上有足夠的協調餘地，而不是在預定日期前才臨時通知我方參與。”
當天傍晚，一份記錄評估進展的電報經由加密線路發往遠征軍指揮部，同時抄送德軍東線指揮部。
電文的措辭簡潔明確，確認了我方正在跟進德方計劃，並將在評估完成後及時通報具體協調安排。
各方的資訊傳遞渠道均保持暢通，沒有出現中斷或延遲。
遠征軍指揮部己收到相關通報，德方回電也己記錄在案，確認己收到我方函件。
溝通狀態被完整地標註在桌面資料夾的封面上，和那些己經落定的批件放在一起，保持了統一口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