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在航線和電報之間平穩地滑過，像一艘沿著固定航道行駛的船，沒有加速，也沒有偏離。
香港的磋商定在一家靠近維多利亞港的酒店會議室裡，房間朝南，窗戶正對著港口的水面。
日方代表由外務省一名參事官帶隊，隨行的還有兩名海軍部的參謀，穿著深色西裝，態度客氣，進門後沒有寒暄太久，只是與中方代表互相確認了姓名和職務便各自落座。
整場會面持續了大約兩個半天，議題嚴格按照既定框架進行，未超出預定的範圍。
第二天下午的會議快結束時，日方代表在議題之外略微提及了歐洲方向的局勢變化，詢問臨時政府是否計劃進一步擴大在該方向的參與。
中方代表按照預先確定的回應口徑，表示臨時政府在歐洲的活動屬於與德方的雙邊合作事項，不涉及第三方，也不構成對亞洲區域安全格局的影響。
日方代表聽完後沒有繼續追問。
會議在當天傍晚正式結束。
訊息傳回廣州時，裴亮正在看一份關於新型通訊裝置樣機測試的簡報。
易順鼎走進辦公室，將電文放在桌邊：“磋商按計劃結束了。我方與日方就航行安全事項達成了一份初步協議。協議確認了雙方在航行中的相關程式，減少了因溝通不暢而引發誤判的可能性。協議同時規定將建立一條資訊溝通渠道，用於後續航行安全保障工作。”
裴亮拿起電文看了一遍：“協議文字是否己經過法律顧問的稽核？”
“己經稽核過了。外交部方面也確認了協議的措辭符合雙方商定的原則，沒有超出既定框架。”
“那就按程式簽署備案。”
裴亮把電文放回桌面，繼續看那份關於通訊裝置的簡報。
磋商結束後的第三天，遠征軍指揮部發來一封例行報告，提到德方己將我方請求調整的物資清單正式納入交付計劃，首批補充物資己在運輸途中，預計按原定時間送達。
報告同時提到東線戰場的整體態勢沒有發生明顯變化，協約國部隊在近期沒有發動新的攻勢。
裴亮看完電報，確認了物資排程的進度後，將電報與之前幾封戰報放在一起，在桌面一角整齊地歸置好。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下來，路燈沿著街道依次亮起，將路面照出一段段間隔均勻的光帶，像是沿著一條預先設計好的路線向前延伸。
遠處港口的塔吊還在轉動，燈光在塔吊頂端緩緩移動，沿著預定的角度劃出一道弧線後，又折返回來，繼續沿著同一個軌跡迴圈運動。
……
裴亮看完那份簡報，指尖在紙頁邊緣停了一會兒，輕輕叩了一下，然後放下。
他抬起頭，看向易順鼎：“物資清單己經確認了。遠征軍那邊有沒有提過，德方在後續作戰中的具體協同安排？”
“德方尚未提供詳細的協同計劃。目前的安排仍以遠征軍駐守現有防區、配合德軍區域性行動為主。他們提到如果遠征軍能夠在預定時間內完成部分防區的增強，後續可能存在更廣泛的配合空間，但目前尚未明確具體方向和方式。”
裴亮沉默了一會兒：“那就讓他們先完成當前任務，把防區穩住。之後的事，等物資到位了再談。”
易順鼎把這句話記下：“大人，還有一件事。德國方面在最近一次通報中提到，協約國在歐洲西線可能會在秋末發動一次較大規模的攻勢。如果西線的壓力增加，東線的兵力調動可能會受到影響。”
“如果要調整部署，更可能是加強東線防禦，削弱進攻性行動。我方在東線的兵力投入，目前仍維持在輔助支援的水平上。即使德方調整計劃，我方當前的任務也以維持現有防區為主，不需要提前增加兵力。”
易順鼎點頭應下，正要轉身離開，裴亮又開口叫住了他：“西邊那邊，有哪些新訊息？”
“蒙古和新疆方向的勘察隊，近期發回了幾份地形報告。報告提到沿途民情相對穩定，沒有出現成規模的武裝抵抗。當地牧民對勘察隊的態度多為觀望，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敵意。川西方向的駐軍報告提到，部隊己在沿線幾個重要節點建立了補給站，預計可以支撐後續的冬季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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