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裴亮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了天津的三大功能區建設上。
自由貿易區的政策細則,一條一條地擬,一條一條地改,跟各國領事一輪又一輪地談。
英國人想多要優惠政策,法國人想多佔土地,美國人想多拿訂單,德國人想多賣機器。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算盤,每一家都想從裴亮身上多榨點油水。
裴亮不急不躁,跟每家談,一家一家地談,談不攏就晾著,晾幾天再談。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籌碼。
商業規劃區的拆遷,是最頭疼的事。
那些商鋪。民居,都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你拆了人家的房子,讓人家住哪兒?
你佔了人家的地,讓人家吃什麼?
裴亮想了很久,定了一個規矩:拆遷補償,按市場價的三倍給。願意搬的,給銀子,幫找新鋪面;不願意搬的,不勉強,規劃繞著走。
訊息傳出去,天津城炸了鍋。
三倍補償,這個價碼高得離譜,高到那些本來想鬧事的釘子戶都閉了嘴。
拿了銀子,歡天喜地地搬走了。
工業區的建設,反而是最順的。
趙德勝辦事得力,韓虎跑腿勤快,德國工程師技術過硬,中國工人吃苦耐勞。
三個月之內,工業區新增了十二家工廠,鋼鐵廠的產量翻了一番,造船廠同時開工建造三艘船,紡織廠的布匹遠銷海外。
工業區的煙囪越來越多,機器轟鳴聲日夜不停。
訊息傳到北京,慈禧在養心殿裡聽著李蓮英的彙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捻佛珠的手指都停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好。好。”
她連說了三個好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把佛珠往桌上一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滿意。
“這個裴亮,就是哀家的財神爺。有他在天津,哀傢什麼都不用愁了。”
李蓮英笑眯眯地附和,心裡卻有一句話沒說出來。
裴亮不只是慈禧的財神爺,他正在成為天津的土皇帝。
而在天津,裴亮站在新建成的海關大樓樓頂,看著腳下這片被他一手改變的土地,自由貿易區的碼頭上停滿了各國的商船,商業規劃區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工業區的煙囪冒著滾滾濃煙,機器的轟鳴聲隱隱傳來。
韓虎站在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大人,這才幾個月,天津就變了一個樣。再過幾年,這裡還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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