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停車場出發,穿過繁華熱鬧的秋葉原以及精緻如藝術品般的銀座街頭,將楓葉配色的東京塔遠遠甩在身後。
沒過多久,白雲山便載著小飛鳥衝上了神奈川一號的橫羽線高速公路,隨後一路狂飆,沿途交錯的車輛與雲彩轉瞬即逝,彷彿遠古時期后羿射向天空之箭一般,向著太陽所在的西南方向絕塵而去。
時間雖然只有短暫的一個下午,但是白雲山卻看起來並不焦急,旅途的終點雖然重要,但是路途上的風景也不可或缺,他並沒有一昧的埋頭加速,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到達目的地,而是省略掉不重要的地段,挑選好看的景色地段緩慢行駛,時而走走停停。
後座的小飛鳥緊緊地抱著他的腰,把頭深埋在兩人之間的空隙裡,車輛高速行駛時的風力很強,她必須這樣才能保證自己坐的穩定,只有在白雲山大聲提醒她看向左右時才會把頭抬起來,然後便被眼前的景色所驚呆。
“怎麼樣,很好看吧?”
白雲山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女孩臉上驚呆的神色,翹著嘴角大笑。
他們所走的路程前半段是橫跨於海面上的高速公路,車子一騎絕塵的同時兩岸的海浪聲拍打傳來,熱鬧繁華的東京街頭被遠遠的甩在身後,眼前抬起頭看見的是一望無際彷彿沒有盡頭的水泥大道,耳邊除了獵獵風聲還有盤旋不定的海鷗鳴叫不絕於耳,彷彿大自然的交響樂。
高速公路的兩邊是碧藍澄澈的大海,一側靠著內陸都市,另一側便是茫茫的太平洋,億萬噸重的海水累積成茫茫一片的震撼感官,陽光使海面變得波光粼粼,白色的道路便如利劍般從汪洋之中橫劈出了一道方向,隨後蜿蜒的向著更遠處的天際而去。
這是自然與人類之間的抗衡,道路無邊無際,風景壯麗而遼闊,無需更多的語言,光是看著這樣的景色便能從胸口湧出一股說不出的豪氣,想要大聲吶喊,抒發自己的興奮。
但是兩人都沒有這麼做,小飛鳥是因為害羞,即使小臉上都是激動興奮的神色,卻依舊抿著嘴巴一言不發。白雲山則是因為一張嘴潮溼的海風便一股腦的灌進了嘴裡,喉嚨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沉默著,欣賞著路途上壯美的風景。
十幾分鍾後,陽光被雲彩遮擋,天空沒有之前那般耀眼。
兩人暫時休息,車子被停靠在了路邊,輪胎險險的擦著路邊泥地縫隙裡黃的白的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與雜草而過,抬頭一看,眼前是一家裝潢古老的店面。
白雲山帶著小飛鳥從店裡出來,格子木門上的風鈴叮叮噹噹,兩人手上各拿了兩個米色紙袋包裹著的飯糰,坐在店外樹蔭籠罩的漆木長椅上大快朵頤。
“我以前經過這裡的時候有品嚐過,這家店的梅子飯糰是我認為世界上最好吃的梅子飯糰,無論是銀座還是哪裡的都比不過,我還特意給日村桑推薦過,只可惜他不喜歡吃梅子,你算是有福氣了——”
白雲山一邊煞有其事絮絮叨叨的解釋著手上飯糰的珍貴之處,一邊斜著眼神打量著女孩吃下飯糰時的神色,見她真的沒有半點不喜,這才眉開眼笑了起來。
“當然,這只是我的推薦而已,阿蘇卡想要吃些什麼嗎?反正時間還夠,我們來得及。”
小飛鳥將嘴巴里的飯糰嚥下肚子,小心的蹙著眉毛思考,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下,兩條眉毛彷彿都染上了一層金邊,看起來格外的精緻可愛。
女孩開口說道:“我想吃烤魚——”說到一半,她又不免有些惴惴,連忙補充上後一句:“——可以嗎?”
白雲山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安慰,讓她不用緊張,理所當然的回答道:“當然可以,不過這裡可沒有什麼好吃的烤魚,我們要到目的地之後才有的吃,阿蘇卡要暫且先忍耐一段時間了。”
看見女孩眼睛裡的瑰麗雀躍,他的心裡也漸漸放鬆,如果說一開始或許只是為了陪女孩散散心,讓她過得更加自由自在一點,不必事事委屈自己,哪怕是做一個小霸王也沒有關係的話,現在的白雲山,則也逐漸喜歡上了這趟旅途了。
他捏了捏女孩因為飯糰而鼓起來的兩側臉頰,像只小倉鼠一般可愛的動作,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建議道:“難得出來一趟,我記得附近除了這家特別好吃的梅子飯糰以外,還有專門賣旅遊紀念品的,順帶也去看看吧。”
小飛鳥自然是不會拒絕。
兩人圍繞著街道轉了一圈,買的東西不多,只是白雲山覺得女孩身上的學生制服還是有些拘束,所以特意給她換了件擁有夏天質感的水藍色絲質長裙,輕薄的蕾絲花邊映襯著裙角,腳下的小皮鞋也換成了乳白色的涼鞋,擔心讓女孩不舒服,所以並沒有高跟,只是普通制式的而已。顏色與設計十分獨特,女孩幼嫩的腳趾畏畏縮縮的從涼鞋的縫隙中探出,精緻的如同初次被世人的眼光所矚目。
服裝店的店長自然是毫不掩飾的誇讚,語氣比起平日裡多了不知道幾分的誠意,還建議另外可以湊一件小披肩式的外套,但是被白雲山拒絕了。他只是想要醜小鴨不再低落,自信揚起屬於天鵝修長的脖頸而已,卻不想要醜小鴨現在就變成天鵝,而且也變不了。
周圍人來人往,讚歎聲此起彼伏。
小飛鳥呆呆的站在原地,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不像是個從學校翹課的委屈學生,更像是個十三四歲從家裡離家出走的華貴大小姐,她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只是無來由的想起了出發前對方所平淡訴說的豪言壯語,是啊,至少在這一刻,白雲桑無所不能。
她扭頭看去,白雲山已經站在她的身後,共同欣賞著鏡子裡的女孩,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想要說些什麼。
看得出女孩眼中的千言萬語,白雲山卻只是笑了笑,將手上的手機收起,順手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個繡著鴨子圖案的黃色鴨舌帽,頑皮的輕輕蓋在了女孩的頭頂上,將額頭與眼神統統蓋下,視線變得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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