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這麼快!”
老人吃了一驚,連忙接過開啟一看,好傢伙,又是一篇不亞於前面兩句的上乘之作!
“我庭の小草萌えいでぬ限りなき天地今やよみがへるらし(我庭小草復萌發,無限天地行將綠)。”
短短一句話,春天獨有的蓬勃生機與萬物復甦的意象幾乎噴薄而出,輕輕鬆鬆便將俳句獨有的特色優點發揮到了極致,貴如油的春雨彷彿都從紙上流出濺了他一手,看得他已經不是高興,而是痛心疾首,忍不住低聲暗罵了。
畢竟究竟是怎樣難以置信的情況,才能讓這樣有天賦的年輕人不去當作家,而跑去當偶像了?根本就是浪費啊!
有這樣的才華,留下來寫書當個作家不好嗎?去做什麼偶像!只要肯耐心鑽研,當代霓虹本土作家最頂尖的一列必然有其一席之地!而這些早已不如以往那般被重視的傳統文學,也一定能在其手上再度煥發光彩!
“老傢伙,怎麼一驚一乍的?又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突然從旁傳來。
說話的人也是一位老人,他旁邊還跟著六七位年紀各異的成年人,最大的差不多五十多歲左右,而最年輕的,看上去不過三十,看其氣質舉止一眼便能知道都是從事文學方面工作的人員。而事實也的確如此,這些人便是這一次活動所邀請的部分知名作家,某種程度上來講,甚至可以說眼前這幾人,便代表了大半個秋田以及周遭幾個縣的文壇了。
影響力可想而知。
至於說話的老人名叫佐竹,也是這一次的主辦方之一,其身份只要用幾個簡單的詞彙來形容便能明白其分量之重——現今的秋田縣知事佐竹敬久是他的子侄輩,同時他也是秋田最有名的幾個華族之一。
這樣一個人物,自然是有資格喊眼前的館長為老傢伙的,當然了,這也跟他們本就是結交多年的老友有關。
“你來了正好!看看這幾篇俳句——”
眼見自己好友好了,館長也不客氣,一把便將對方拉了過來,隨後把手裡的紙張塞給他。
佐竹愣了一下,隨後微微哂笑:“俳句?什麼樣的俳句能讓你這老傢伙激動成這副模樣,吹鬍子瞪眼的,不說別的,我們今天所邀請來的諸位作家裡,寫出好句子的人就已經不在少數,難道你還沒看夠?”
“別廢話!你看過就知道了!”
老人一甩袖子,沒好氣的催促道。
“好好好,我看不就是了,瞧你急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寫的呢?”
佐竹頓時滿臉好笑的安撫了一句對方,只感覺對方激動得跟個孩子一樣,忍不住嘲笑。
“我寫?我可沒那本事寫出這種句子來!你看不看?不看的話我先給你後邊村上桑他們看了,省得你在這浪費時間——”
老人伸手一指旁邊的幾位作家,便作勢要將幾張俳句從對方手裡奪回來,但被佐竹躲過去了,旁邊幾人的神色明顯也被兩人的對話搞得有些好奇,對那幾篇新鮮出爐的俳句有了興趣,於是紛紛催促。
當然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化人都是心高氣傲的,儘管老人的表現看起來十分真實,但他們卻也並不覺得能好到哪種程度,只當做是真的出現了寫的不錯的俳句而已。
這種句子,要他們現場直接寫出一句來,肯定是有難度的,但要肯讓他們回去慢慢鑽研思索,卻也未必能有多難——
作為大作家,他們有這樣的自信。
“好,就讓我來看看......嗯,我庭の小草萌えいでぬ限りなき天地今やよみがへるらし——”
佐竹一開啟,看到的正好便是剛才才被館長驚歎的那片俳句,一邊輕輕念著一邊翹著嘴角哂笑,然而念著念著,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平,聲音也越來越低,最終慢慢緊緊抿成了一條線,眼睛越睜越大,不可置信的盯著紙上的文字。
“這......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