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山緩緩扭頭看向了店長,卻見他緩緩解釋道:“我說她內心煎熬,一定揹負了很大的壓力,這可不是憑空瞎編的。”
“你仔細想想,橋本那孩子性格認真,既然是在做偶像,就算初始只是想要來混個便當就足夠了,但慢慢地習慣下來之後,那便一定會嚴格的要求自己,認認真真做好偶像這份工作。你有沒有想過,你迄今為止,給她造成了多大的壓力?”
店長目光深邃,繼續道。
“你對她的感情,她自然也不會察覺不出來,可那又如何呢?你越是對她好,她越是感動,甚至是喜歡你,就越感到矛盾,壓力也就越大。因為回應你的感情,便意味著對於自身偶像這個身份的背叛,可她終究也只是個正常年紀的女孩子,又怎麼可能會不動心呢?只能是越陷越深——”
白雲山臉色蒼白,沒有說話,但店長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而越說越起勁。
“按理來說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儘管稱不上是情侶,也做不了男女朋友,但你們心有靈犀也好有默契也罷,都能夠明白對方的心意,那也就足夠了。這已經是橋本那孩子能夠做到的極限了,既沒有違背自己作為偶像的要求,也沒有忽略你的感情,這就已經很好了。”
“尤其是你們雙方的身份,你是她的經紀人,同時還是那什麼委員會的委員之一。又有才華,寫了很多首曲子,拍的戲過段時間也差不多要上映了。而她呢,只是你手下的小偶像們其中一個,本身身份上就有著巨大的鴻溝,你說她的壓力能小嗎?”
“但你這個白痴卻偏偏還不滿足,還要去做什麼表白!一次不夠,還來兩次!你知不知道表達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們的關係能更進一步?錯了!這隻能是意味著那孩子再也沒有什麼理由什麼藉口來說服自己,來應對這樣的矛盾與壓力。所以,她才只能離開——”
一口氣說了這麼一大串,店長臉色也顯得有些疲憊,但還是再度冷哼一聲,道:“現在你明白為什麼人家要在你第一次表白的時候裝作做沒聽見了吧?因為,只要不戳破這層窗戶紙,那就一切都還能繼續下去,要是那個時候答應了,那才是萬劫不復呢!”
白雲山的臉上看不見絲毫血色,顯然內心震盪非常,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話,只是臉上的後悔與愧疚愈發的濃郁。
良久之後,才緩緩低下頭,小聲道:“為什麼我沒能早點發現呢......”
“這叫做當局者迷——”
店長幽幽的補充了一句,接著又給他空了的水杯裡倒滿了水,嘲諷道:“你當時一心沉浸在和自家小偶像談戀愛的開心裡,又哪裡看得到這些?”
眼見他默不作聲,也不認同也不反駁,彷彿聽進去就算了一般,店長頓時又忍不住喘了口粗氣,強忍住拍桌的衝動,怒其不爭,沒好氣說道:“你現在既然都已經明白了前因後果,也知道了人家為什麼要走,還坐在這兒浪費時間做什麼?不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嗎?”
白雲山神色一動,道:“店長你是說,我現在去北海道,勸她回來?”
“不然呢?讓我去嗎?”
店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白雲山眼睛頓時一亮,但旋即便又想到了什麼,緩緩黯淡了下來,抿了抿嘴角,無力道:“不行的,我做不到的,沒有人能勸得動她,我也不行——”
沒有人能勸得動下定了決心的橋本奈奈未,這是他基於對女孩的瞭解而做出的一個最直接的認知。
那個倔強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腦海,一如既往的堅定,果斷,毫不遲疑,就算是白雲山也沒有信心能夠動搖。
店長卻並不在意,而是慢悠悠的回到了櫃檯旁,戴上了他那副白雲山送給他的老花眼鏡,重新拿起報紙,低著頭幽幽說道:“只是無論可不可以,你都要去試試看不是嗎?”
“而且話說回來,我可是很喜歡橋本這個孩子,人家的家境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現在把人家逼得連偶像都沒辦法做,這麼快就遞交上了畢業申請,斷了經濟來源。她又是個不願意受人施捨的個性,往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艱難吧——”
“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可不會輕易饒過你——”
白雲山瞬間愣在了原地。
許久過後,他才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撥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川景桑,幫我訂一張去北海道的機票,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