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涼風獵獵,帶著潮溼的味道撲面而來。
白雲山站在高臺上,這裡是距離海邊最近的一處石崖,居高臨下。
腳下億萬噸海水不知疲倦般無休止地拍擊著從數百萬年以來便堅固漆黑,如同堡壘一般佇立在這裡的海岸山石,舉目望去,遠處的天空可以看見海鷗盤旋,更遠處的天邊與大海連成一線,碧藍澄澈的海綿翻湧著波濤,與海鷗的鳴叫聲迴盪不休。
平臺上的風速很快,海風吹起來他卻一點寒冷的感覺都沒有,頭頂的陽光溫暖得如同秋天下午透過玻璃窗,掃進閣樓裡的一片金黃,白色積雨雲厚重如同棉絮,一朵朵連綿成山壯觀遼闊,然後又被海風緩緩吹向遠方。
白雲山就這樣怔怔地站在這裡。
喧鬧的海風吹起了他的衣角,低頭看去不難發現自己身上一襲正裝,黑色的禮服剪裁得十分得體,貼身的材質穿起來簡直沒有一絲違和,哪怕他此刻面前沒有一扇鏡子無法看清全貌,但光憑這些他也能意識到,自己應該是來參加某個聚會的。
尤其是當他注意到另一邊陸陸續續到達的女孩們之後,他就更加確信了這點。
“白雲桑?怎麼一個人傻站在這裡?不跟大家一起嗎?”
視野中的空地上擺放著白色的餐桌與椅子,精緻的餐點與酒水飲料擱在一旁,不遠處還放著一架黑色鋼琴。四周綠草如茵花團錦簇,草坪鋪就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地毯,花紋繁複而華美,周圍點著一盞盞彩燈與絲帶,可惜現在是白天看不真切,如果到了晚上一定更加美輪美奐。
附近的女孩們開開心心聊作一團,似乎是在為這次期待已久的聚會而感到興奮不已,熱鬧的氛圍讓人只是看著便不自覺地流露出微笑。
而在其中,說的話最多最囉嗦,笑的也是最大聲的某位女孩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徑直向著某人這邊走來,語氣充滿了好奇。
哪怕不用看她的臉,光是聽說的話以及那獨一無二的笑聲,白雲山都能分辨出眼前的女孩是誰。
但當她走到身前時,他卻還是忍不住盯著對方,試探性地詢問了一句:“高山?”
“當然是我了!”
高山一実聞言滿臉的莫名其妙,下意識摸摸臉以為自己今天化妝時又把鼻子墊的太高,就好像瑪雅工事中模仿的那樣誇張,但一照鏡子完全沒這回事。
不禁把手往某人的眼前晃了晃,道:“聚會還沒開始呢,白雲桑你怎麼就好像喝醉了,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聚會?”
白雲山不解。
高山一実道:“對啊,今天是十週年的聚會,當初巖瀨桑畢業我們大家一起到車站送她的時候不是約好了嗎?白雲桑你總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
白雲山搖搖頭:“這倒沒有。”
高山一実頓時鬆了口氣。
白雲山當然沒有忘記,因為送巖瀨佑美子到車站的那一天他也在現場,而且之後還跟橋本奈奈未一起呆了很久,即使過了這麼久,那天所發生的一幕幕,所說過的每一句話,似乎都還清晰可聞。
其中自然也包括十年後再會的這個約定。
只是,按照約定,聚會不是應該在小屋舉辦的嗎?而且時間至少也得到2022年才對,而現在,居然已經是2022年了嗎——
內心尚在滿頭霧水,恍惚間,他忽然瞥見了兩個人的身影,這兩人他自然十分熟悉,會令他此時側目,主要還是因為兩人居然旁若無人般,手挽手地靠在了一起!
“這這這——”
白雲山一時瞠目結舌,手指著視野中的兩位女孩,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見身邊的高山一実說道:“怎麼了嗎?白雲桑。”
“她...她們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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