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遲嘖嘖兩聲,搖頭走了。
再見柳庭深,是在這一日的法事開始後。
他跪在靈前,在本輪經文唸誦的過程中,應某一特定節點行拜禮。
引魂法事一天一場,早晚各半。
每次時間視情況而定,三小時是起步量。
前半場柳庭深狀態還行,撐過去了。
後半場漸漸有些不對勁,他跪著跪著不自控地開始身體搖晃,虛浮得厲害,隨時可能一頭栽地上去。
柳青遲本不想管他的,他那麼招恨,從隔空到見面,又到現在的微熟,都沒尊重過她,否則路上她也不會故意拿“老員工”嚇唬他。
可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必會引生出更多麻煩,屆時不定又是她來操心。
柳青嶽對她使的那點算盤,她心如明鏡著呢!
——極重禮教的他肯定也深受柳庭深無禮之害,剛好也有意對她的不正道小懲大誡,才特意把她和那位神仙放一處,折磨她。
☆☆☆
“喂,小庭嘉,過來。”
院外,柳青遲撇腳靠在院牆,指間拈一杯茶水慢慢呷著,半是命令半是哄地對路邊玩耍的一男孩說話。
“太姑奶,你喊我做啥?”小庭嘉屁顛屁顛跑過來,看著像大明星一樣高挑美麗的老祖宗。
八九歲的小孩身板敦實,眼神清澈,面對長輩很是態度乖巧。
“裡面那個哥哥看到沒,”柳青遲視線引導孩子看向柳庭深,“他爸爸死了好可憐,你覺不覺得?”
小庭嘉:“是有點可憐。”
柳青遲:“更可憐的是他還是個殘疾人,你看他,長那麼高長那麼帥,卻連路都走不了。”
小庭嘉:“所以我媽說嘛,人沒有十全十美,他們家那麼有錢,他生活得像個王子,肯定要受些金錢之外的苦。”
柳青遲:“你媽很有哲思,說得對。那我們作為他的親人——”
“如果我能跟他交換就好了,有花不完的錢,什麼都不用做,爽呆了絕對!”
孩子打斷老祖宗說話,自顧自幻想上了。
柳青遲:“……”
她揪起小庭嘉耳朵,俯下老夫子般嚴厲的目光。
說:“臭小子,你還挺會想呵,你們老師就是這樣教育你的,思想這麼腐敗!”
她手上勁兒輕,孩子知道她沒動真格,便不怕。
於是呲著大牙嘿嘿笑:“太姑奶我錯了,我隨便說的,不是真的想那樣。我才不想只有錢沒有爸爸媽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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