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被控制著,王慧卻挺直了腰桿,誓死不道歉。
甚至,她還操著方言兇巴巴朝柳青遲叫罵:“仙人的缺大德你,你自己過日子過的好就不管別人死活,我媽媽哪裡得罪你,你要喊警察抓走她?
“她為王家做牛做馬苦了一輩子,握鋤頭握得手指頭都伸不直,腰彎背駝的。
“如今我爸爸走了,她終於可以自己活自己的,你卻讓她背罵名,蹲大牢。
“你的良心遭狗啃了,是非黑白不分張口就說!一個給死人穿衣裳的,早晚叫鬼拿了你去。小逼……嗯……嗯……”
罵到後面想來句髒的,被二妹王尋及時捂住了嘴。
因為,在王慧喋喋不休的時候,她看見被罵的姑娘臉色越發的陰黑,手緊緊握成拳,夜色下都能看見指骨發白。
要不是她旁邊的男人拉著,怒氣騰騰的她絕對有氣當場出。
“姐,你少說兩句吧。”王尋勸道。
放開手,王慧又嚷:“少說什麼兩句,她逞能充強,想在人前證明自己了不起,看到一點不對就小題大做,她怎麼知道我們爸爸吃下的毒不是他自己搞來吃的,一定是媽媽偷偷下的?”
王尋:“媽媽自己都承認了,父老鄉親們都曉得的。”
王慧耍起無賴:“反正要不是這個小賤逼——”
“啪。”
骯髒罵詞再次出現之際,王慧如願以償得到了她該得的一大嘴巴。
然而,教她做人的不是怒目切齒的柳青遲,而是聲色不動的柳庭深。
他就站婦人面前,很方便,手起掌落,清脆響亮。
被他一直拉住的柳青遲見狀,不禁怔愣。
柳庭深說:“女人更應該尊重女人。”而後才回應身旁那張顆歪著看自己腦瓜,“才說了不要親自動手。忘啦?”
柳青遲愣了兩秒,淡淡說:“謝謝。”
隨後,她臉色一沉,看向王慧。
當眾給無賴阿姨上一堂法治與思想與當代女性意識重塑的課。
“且不說這案子本來就不是我報的,就算是,那也是每個公民該盡的社會責任和義務,是正當的行為。
“如果這個案件的嫌疑人不是生你養你的媽,而是別的什麼人,你也覺得報警是錯嗎?
“你說要不是有人報警抓走了你媽,你爸死後你媽就能過的舒服一點,那我真不懂了。
“一個已經六十幾歲沒多少日子可自由支配的老人,為什麼要在人生的末班車上找自由,找舒服,找希望?
“她年輕的時候,身體最強健的時候為什麼不反抗?哪怕她那個時候殺人呢,還能算自衛可辯護,長期下毒可是謀殺知道嗎。”
王慧欲將開口說什麼,柳青遲又道:“你家的情況我聽說了一些,但你也不用跟我說什麼一個人對抗不了一家人,或者逃不出周遭許許多多的人的指責。
“我不否認弱勢者的選擇權微小若無,但並非完全沒有。只要有,就該在時光最好,時機最佳,勝算最大的時候奮起,而不是被他人被生活折磨成行屍走肉的這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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