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新梅在一旁拍著手,面露難看地嘟囔:「這人和人,咋就不一樣呢?」
「咱們幾個生孩子那叫一個順暢,頭一胎稍微費點勁兒,後面的就跟拉屎撒尿一樣輕鬆。」
「你瞧羅嬸子,生孩子前還在地裡割麥子呢,割著割著就說要生了,往地裡一蹲,孩子就呱呱墜地了。」
旁邊站著的一個嫂子輕輕捅了她一下,低聲提醒:「別說了,我看她情況不太妙。」
有人趁機挑撥:「鄉下女人哪有不好生的?我看她就是在家閒的,不幹活才生不出來。」
就有人說道:「你別胡說,劉嫂子還不是不幹活,人家生四個都生得順暢。」
屋內,劉曉霞在炕上疼得翻來覆去,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想喊救命,想喊醫生,想喊爸媽,可他們都不在身邊,無人能救她。
炕蓆已被掀起,她身下鋪著厚厚的稻草,稻草下是一堆草木灰,用來吸收血水。
冷風從門縫中嗖嗖地灌進來,吹得劉曉霞渾身發冷,彷彿掉進了冰窟窿。
屋內,和平娘。傅老婆子還有一位生過幾個孩子的老婦人正在商量對策。
木板門本就關不嚴實,幾個女人時不時地推門探頭張望,冷風便一陣陣地往裡灌。
王秀梅原本守在門外,不讓傅雙雙她們開門,生怕冷風吹到劉曉霞。
可傅雙雙嫌她礙事,一把將她推到了一邊。
王秀梅焦急地說:「這樣下去恐怕不行,得送醫院吧。」
屋裡傅老婆子聽到這話,氣呼呼地拉開門,狠狠地瞪了王秀梅一眼:「她生孩子呢,你在外面嚷嚷什麼?」
王秀梅道:「她都這樣了,得趕緊送醫……」
「你給我閉嘴!」傅老婆子氣得直哆嗦,指著王秀梅大吼道。
去什麼醫院?
那得花多少錢啊?
鄉下女人哪個不是在家生的?
哪個不是像拉屎一樣輕鬆就生出來了?
生產隊的女人,挺著大肚子還得下地幹活,不到生的那一刻都不會回家歇著。
要是天氣暖和,生在外面的都不少。
再說了,去醫院多麻煩啊。
先得去生產隊借驢車,還得開介紹信。
聽說醫院一進門不看病就得收錢,叫什麼掛號費。
再讓大夫看看摸摸,又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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