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他還向江念昔許諾：“收麥子這麼辛苦，咱們得殺兩頭豬犒勞一下大家，今年多獎勵你兩三斤肉。”
江念昔連忙說道：“獎勵我骨頭和下水就行了，肉就不用了。”
不能太過貪心，以免引起社員們的嫉妒。
……
每年麥收和秋收之後，都是各生產隊繳納公糧的時節。
那幾天，從大路到糧管所前的水泥地上，都排滿了長長的車隊。
交公糧的老農們一個個曬得皮膚黝黑，脖子上掛著汗味濃重的手巾，頭皮被曬得油光發亮。
為了能在當天將公糧交上，他們天不亮就出發，麥子用各種箢篼、大笸籮裝著，木板車有的套著牲口，有的則靠人力拉拽。
然而，即便來得再早，也不一定能順利交上公糧。
他們得先等待，因為工作人員不到八點半是不會開門的，早一分鐘都不會上班。
當工作人員終於開啟大門時，三四個辦事員懶洋洋地走出來，有的推磅秤，有的拿賬本，有的拿檢測工具。
其中一兩個工作人員一臉不耐煩，對著交公糧的社員們大聲吆喝，讓他們安靜、排隊、不要亂問。
大隊長帶著好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趕著三輛牲口車，拉著滿滿當當的麥子前來。
往年，他總是緊張不已，因為辦事員們常常雞蛋裡挑骨頭，檢查時說你的麥子不幹，就得拉回去重新曬，直到他們說合格才能入庫。
劉會計曾建議大隊長給辦事員們表示表示，意思意思，這樣人家就不會故意刁難。
但大隊長卻堅決不同意，他認為生產隊無償繳納公糧，辦事員們應該積極主動地服務，怎麼還能擺架子呢？
收不齊公糧，他們也得承擔責任啊。
劉會計提醒他，如果人家故意刁難你，讓你交不上公糧，那你隊上的公糧指標就完不成，到時候化肥、農藥、種子之類的指標也就別想了。
正說著，鄭有梁瞅見一個辦事員走過來，趕緊提醒他：“爹，肥頭來了。”
肥頭名叫李飛躍，在這個普遍清瘦的年代，他卻肥頭大耳。
李飛躍溜達一圈，就有生產隊的隊長上前和他打招呼、遞煙，並趁機往他口袋裡塞東西，意思意思。
李飛躍伸手捏了捏，知道是多少後，便眉開眼笑。
他還上前抓了幾粒麥子，放進嘴裡咬了咬，點點頭：“嗯，不錯。”
其他隊長見狀，也忙請他檢查一下自己的麥子。
李飛躍溜達到大隊長這裡時，等著大隊長也表示表示。
但大隊長卻吧嗒吧嗒地抽著菸袋，沒有動靜。
李飛躍撇撇嘴，眼神中流露出鄙夷之色，這老木頭真是一點都不靈通。
他環顧一圈後，拉著臉挑刺道：“你們怎麼趕著牲口過來呢？不允許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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