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還有三個孩子,江念昔也沒有在縣城久留,辦完事就急忙往下河村趕。
傅時衍的目光掃過熟練地做家務的孩子們,面色陰沉如墨。
這一幕,無聲地訴說著孩子們在家中過得並不好。
回想剛回到家時,傅老婆子的那副嘴臉,傅時衍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中夾雜著幾分諷刺與不屑。
“時衍,你終於回來了!”
傅時衍剛到村口,便看見傅老婆子拄著柺杖,步履蹣跚地向他走來。
才不到一年沒見,她居然把柺棍兒都拄上了,有那麼……蒼老?
傅老婆子的淚水說來就來,眼眶剛觸及傅時衍的身影便泛起了紅暈,幾步之遙,淚水已如斷線珍珠般滾落。
傅時衍在原地駐足兩秒,隨後緩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傅老婆子,輕聲喚了聲“娘”。
傅老婆子緊緊抱住他的手臂,母子情深的戲碼上演得淋漓盡致,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彷彿多年失散的親人終於重逢。
傅時衍低頭,目光落在傅老婆子那緊緊依偎的手臂上,心中卻波瀾不驚。
小時候,他不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總為她的冷漠與厭惡暗自神傷,疑惑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竟惹得親孃如此厭棄。
等他知道真相,他滿心期待地找到親孃,以為親孃定會待他不同,會如傅老婆子對待傅國清與傅延民那般。
然而,現實卻殘酷地告訴他,即便是親生母親,也可能對他冷漠無情,甚至不願相認。
天地雖廣,他卻無處為家。
既然親孃無情,養母終究也養育了他一場,這裡亦是他的根,於是他選擇了隱瞞真相,甘願贍養傅老婆子夫婦。
這份秘密,沒人知道,他心中的波瀾起伏,只能獨自承受,也無人能懂。
他知道傅老婆子痛哭的緣由,無非是因為江念昔已脫離了她的掌控。
小時候,他柔弱無助,需依賴父母生存,她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複雜與厭棄。
待他有所成就,能夠回饋家庭時,她又開始打起了感情牌。
人啊,總是自以為聰明絕頂。
傅時衍並不願心懷怨恨,畢竟這個家也曾給予他庇護。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任人擺佈,他們之所以能算計他,讓他娶江念昔,並非因為他們手段高明,而是他選擇了默許。
傅時衍輕輕拍了拍傅老婆子的肩膀,關切地問道:“這是怎麼了?”
傅老婆子連忙擦拭淚水,一副羞愧難當的模樣:“娘年紀大了,眼窩子淺,又念舊,天天在家裡唸叨你。
也不知道你在外面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也沒個人照顧你。”
傅時衍淡然回應:“娘放心,兒子在外一切都好。”
傅老婆子一手拄著柺杖,另一隻原本已無大礙卻仍故意吊著的胳膊,又往傅時衍面前湊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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