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上的“德川美咲”西個字被他的體溫焐熱,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幾乎拿不住。
他的親生母親另有其人,但這不代表他不會為另一位母親心痛。
門外的老傭人打了個哈欠,菸袋鍋裡的火星暗了下去,歪在蒲團上睡著了。
他想起百合留下的素描,想起佐藤健次郎。
原來他們要對抗的不僅僅是父親的權威,還有這個靠活人獻祭維持了近百年的華族榮光,藤原家刻在骨子裡的吃人本性。
原來馬克思說的資.本.主.義吃人是真的,德國人就是嚴謹,不愛講比喻修辭。
周紀言將地洞關上,長明燈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他想過將德川美咲的骸骨取出來重新安葬,但他不知道藤原雄一會不會去檢視,如果被發現不見了,到時候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等我,我會救你的,不會太久。”
他站起身,把地毯復原,退出宅門。
祠堂是有窗戶的,能看見外面搖曳的竹影,只是窗戶也都被鎖上了。
但這對周紀言來說不是問題。
他挑了一扇被竹子包圍的窗戶,把外面的鎖收進空間。
然後用指關節推開窗戶,以免留下指紋。
等翻窗出去,踩在土地上,他把窗戶關好,再把鎖掛上。
之後從小路繞回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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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紀言在走廊裡遇到了管家,管家向他問好,說晚飯己經備好了,老爺和大少爺己經在正廳等著,方才沒找到他。
周紀言應了一聲,說自己去散步了,馬上換身衣服就去,之後上樓推開房門。
關上門,他的膝蓋忽然軟了一下。
他扶著門框站了幾秒鐘,才邁步走進去。
茶几上擺著的鮮花和蔬果散發著清新的植物香味,窗戶開著半扇,夜風從庭院裡吹進來。
屋子裡亮著暖黃的燈光,書案上放著幾本書,茶壺裡的水還是下午倒的,現在己經涼透了。
他甚至能看清桌上那盞茶水面上的光暈。
太日常了,日常得讓他想吐。
他走到沙發坐下,努力平復心緒。兩隻手平放在他的膝蓋上,指甲縫裡還沾著祠堂地板上的灰和一點符紙上的硃砂。
他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他站起來,衝到牆角的水盆旁邊,把兩隻手整個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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