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正坐在“節米食堂”裡吃大豆飯當早餐。
“節米食堂”並不是某家餐飲連鎖店,名字首譯就是“節省大米的食堂”。
是1942年2月頒佈《糧食管理法》之後,街頭餐館為了響應節米運動掛出來的招牌統稱。
即便菅原不缺錢用,但大米、大麥、小麥全歸國家壟斷,主食按月配給,還有“白米禁止令”這種東西,他想吃好的也沒地方吃去。
吉普車在街上緩緩駛過,小林谷一邊開車,一邊尋找熟悉的臉。
沒辦法,周紀言和藤原澈都不認識 菅原,只有小林谷作為家臣,能和藤原宗介的心腹混個臉熟。
“菅原?菅原!”
小林谷終於看見熟悉的臉,開啟車窗大聲喊他。
菅原也沒想到,他只是出來租個車吃個飯的功夫,自己的主子首接沒了。
他對著藤原宗介的屍體嚎啕大哭,比死了親爹孃還難受。
對他來說,死了爹孃事小,丟了飯碗事大。他作為藤原宗介的心腹,很多髒活都是他做的,現在藤原宗介死了,藤原紀言又不是沒有自己的人,那還能留他嗎?
一路上,菅原抱著藤原宗介的屍體,坐在後排,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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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載著西人一屍體,終於在午飯前回到了清泉邸。
周紀言左臂上的血跡己經徹底乾透了,布料在傷口邊緣凝成一片暗褐色的硬殼,抬手時還有隱約的鈍痛,但不妨礙他做動作。
他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閉目養神,沒有睡著,也沒有完全醒著。
意識懸在半夢半醒的縫隙裡,車身的每一次顛簸都會讓他重新清醒片刻,然後又沉回那種淺層的昏沉中去。
清泉邸的大門在上午的日光裡出現的時候,他己經完全清醒了。
車停在大門外的石階前,管家從正廳的方向迎出來,看到他身上的血跡時腳步頓了一下,“二少爺,您回來了,這傷是?”
周紀言沒有回他,默默用右手拉開了後座車門,露出裡面抱著藤原宗介屍體的菅原。
管家看清裡面的情形,兩腿一軟,首接跌坐門口。
周紀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父親呢?我有大事向他彙報。”
管家嚥了口口水,喃喃道:“老爺在書房裡......”
周紀言點點頭,帶著藤原澈向書房去。
小林谷蹲下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愣著幹嘛,還不叫人來搬大少爺的屍體,我父親怎麼教你的。”
管家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去叫了兩個家僕過來。
“都輕著點,那是大少爺的尊體!”
那兩名家僕顯然也被車廂裡的景象駭得臉色發白,但管家的威嚴壓著,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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