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脆趁今晚去看看自己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
打定主意，周紀言認命地長嘆一口氣，開始給檔案簽字。
傍晚時分，周紀言從梅機關離開，回藤原公館換下軍裝，本來想找一套長衫換上，結果藤原紀言的衣服少得可憐，除了軍裝外就是幾套西裝跟和服，他在記憶裡搜尋一圈，發現藤原紀言真的就是這麼幾套衣服來回換著穿了四個月。
周紀言很無語。
他只能穿一套西裝，不打領帶，又翻箱倒櫃找出頂軟呢帽帶上，看上去像個只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小開。
周紀言在車庫裡找出一輛腳踏車，是標準的日式腳踏車，深色車漆，車架比較細，配一個前車筐。
這在周紀言看來有些復古，但是在現在這個年代是屬於最新潮的那一批車型。
他帶了把槍放在空間裡，揣上幾張鈔票，一路騎到閘南區。
周紀言找到一家臨街的日式料理亭，視野開闊，一方面等著藤原澈的隊伍過來，另一方面也確實是餓了。
料理亭的選單千篇一律，小商販們進貨不到什麼高階食材，基本就是些簡單日料，例如秋刀魚。玉子燒。炸豬排。天婦羅。味增湯之類，兼之一些時蔬和醃菜。
菜品價格不貴，周紀言點了幾個菜，花出去一圓整。
他高中時並沒有學習過此時混亂的貨幣體系，物價都是從藤原紀言的記憶裡知道的。
普通陸軍士兵一個月的工資是幾圓到幾十圓不等，藤原紀言的工資也才剛過百。
這裡所說的圓並不是日本本土使用的日常貨幣，嚴格來說算是一種“軍票”，是日。本。政。府為了對外戰爭發行的軍用貨幣，只流通在佔領區，是支付軍費與操控當地經濟的手段，對於日佔區的店鋪更是強制使用軍票，不允許標註法幣價格。
這個本子怎麼這麼壞啊。
。
店裡面積不大，還算乾淨，身旁的長桌上擠著幾個士兵，服務生是個沉默的華夏男人，上菜後用帶口音的日語說了句“請慢用”。
豬排有些柴，味增湯也沒什麼鹽味，周紀言小口吃著飯，聽士兵們抱怨軍餉和上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閘南區沒有嚴格的宵禁，店裡還剩兩個酒鬼在鬼哭狼嚎。
將將到九點，憲兵隊的卡車停在街口。
藤原澈帶著十幾個便衣下了車，手電筒的光柱在寒風中晃動了幾下，很快分兩路向裡包抄。
周紀言起身離開料理亭，多虧了藤原紀言優秀的跟蹤能力，使得他像一滴墨水融入了夜色。
他沒有跟得太近，提前拐進了一條平行的小路，從另一側繞到了目標建築的後方。
那是一條窄得只能容兩人並排透過的弄堂，兩側是高聳的牆壁，偏偏有不講理的還放了些雜物，月光都難照進來。
周紀言把腳踏車靠在角落陰影處，摸著牆根往前走，腳步放得很輕。
目標建築是一棟兩層的舊式磚木樓房，後牆開著一道後門，上面是二樓的窗戶，透出些昏黃的燈光。
他能聽見裡面模糊的聲音，像是在翻動紙張，偶爾夾雜一兩句壓低嗓音的對話，聽不清內容。
弄堂口突然傳來一聲脆響，像是誰踢翻了一個鐵皮桶。緊接著，樓裡炸開了鍋，桌椅翻倒。玻璃碎裂。有誰在大聲叫嚷呵斥，然後是一聲短促的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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