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江站在原處，殷勤的笑容褪去。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抽出一張人事調動單，寫完之後蓋好章，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趙大江行動隊的號碼。
“趙大江在不在？讓他來我辦公室一趟。”
趙大江進來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制服，領口的扣子沒系，露出一截皺巴巴的襯衫領子，像是剛從外面跑回來的。
他站在林之江辦公桌前，臉上還掛著一個討好的笑，嘴角往上咧著，露出一排被煙燻黃的牙齒。
“隊長，您找我？”
林之江沒有讓他坐。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趙大江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產品。
“大江，你也是行動隊的老人了，你這些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
趙大江先是一愣，隨後面露喜色：“不敢當不敢當，都是您指導有方。”
林之江低頭笑了一聲，拿出那份蓋好章的條子，推過去。
“你看看這個吧。”
趙大江連忙雙手接過，可看著看著，臉上的笑容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慢慢消失了。
調令上寫著：趙大江即日起調離行動隊，任暗殺隊隊員。右下角是新鮮的行動總隊印章。
“隊長，這……這是為什麼？”
趙大江愣在當場，遍體生寒。暗殺隊聽著威風，死亡率卻是一等一的高。
“我在隊裡幹了這麼多年——”
“就是因為幹了這麼多年，才特意提拔你。”林之江打斷他，“你經驗豐富，那些新人想進還沒門路呢。
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我多說一句，你以為你寫的那些東西，沒人知道？”
趙大江的臉一下子白了，瞬間褪盡血色。
“隊長......”
林之江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影子罩在趙大江身上，把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暗色裡。
“你想立功，想踩著同僚往上爬，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但你忘了，有些人的事，不是你能碰的。”
趙大江急促地呼吸著，整個人發抖起來，嘴唇翕動了幾下，只擠出一絲氣音。
“明天去暗殺隊報到，以後少在行動隊這邊晃。這件事到此為止，你要是自己小心，未必也沒有活路。”
趙大江站在原處，手指哆嗦了幾下，最終只是鞠了一躬，緩緩轉身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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