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澈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十月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像一塊洗舊了的灰布罩在城市上空。
他撥出一口氣，決定以後對於哥哥口中的“你不用擔心”都多幾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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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在紙面上劃過，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周紀言坐在辦公室裡，一目十行。
他批得很快，軍事動態掃一眼，碼頭物資核對數字，人員調動籤個名。
翻到文化監視欄的時候，他簽字的手停了一下。
欄目的條目不多，大半頁紙。第三條寫著：“76號行動隊報告，震旦大學晨鐘社涉嫌傳播赤色刊物，主要成員三人：沈靜松、方晴、李遠。擬於近期搜查。”
周紀言嘖了一聲，怎麼又是這個文化監視，太討人厭了。
他拿起鋼筆，在那一欄的空白處批了一行字：“線索不充分，對於大學生建議進一步核實後再行動。”
寫完，他把簡報合上，放在左手邊“己批”的那一摞上。
這張紙會經過總務課，再轉回76號。流程走幾天，搜查就會往後拖幾天。
當天下午，他提前離開梅機關，換了身衣服去亭子間。
房東阿婆畏寒，早早換上了夾襖。她還以為周紀言是不喜歡被自己拉紅線，才減少了來的頻率，最近都不說讓他相看姑娘的事情了。
房間裡還是老樣子，這些時日又落了一層薄灰，周紀言把桌椅擦了，從抽屜裡抽出一張信紙。
這封信是給沈靜松的，自從百團大戰開始，他們的來信就少了很多，上一次寫信還是為了捐藥給教會醫院的事。
他把檯燈開啟，開始寫信，小小的檯燈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昏黃。
信上先說他朋友的藥品己經捐給醫院了，對他表示感謝。
接著話鋒一轉，說他得到風聲，76號有可能要去搜查晨鐘社，讓他們注意安全，有些東西記得銷燬或者藏起來。
寫完信，周紀言鎖好亭子間的門，走出弄堂，把信封隔空投進郵筒，往藤原公館的方向回。
報童在路口喊著“看報看報”，黃包車伕拉著車從面前跑過，車上的乘客縮著脖子，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擋風。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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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旦大學。
沈靜松像往常一樣去看晨鐘社的信箱，之前總是空空如也，他掃一眼就關上，而今天格子裡躺著一封信。
他愣了一下，把信封抽出來，一看到是熟悉的亭子間地址，立馬快步往晨鐘社走去。
方晴和李遠都在，沈靜松喊了一聲：“周大哥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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