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澈拿著存摺，上二樓貴賓室坐著等。
貴賓室不大，靠牆擺著幾張皮沙發，中間一張長條桌，桌上放著幾本雜誌和一份當天的日文報紙。
窗戶玻璃擦得很亮，能看見外灘的行人和黃浦江上的貨輪。
藤原澈在靠門的位置坐下來，櫃員端了一杯茶進來，放在他手邊。
正金銀行明面上是沒有軍票兌換銀元的業務的，普通士兵哪怕拿再多軍票來，也不可能換到一枚銀元。
銀元作為管控物資，只對日軍高層與核心人員開放私下兌換。
在賬面上，法幣和銀元仍然是1:1的匯率，但這己經是1935年法幣剛發行的行情了，現在形同虛設，一枚銀元可以換二十到三十塊左右的法幣。
而軍票現在還勉強撐得住，和法幣保持在1:2的匯率。
藤原澈這一萬軍票，可以換到兩萬法幣，正金銀行如果懂事，送來的銀元不會少於700枚。
過了大概一刻鐘，櫃員上樓，拎著一個牛皮的手提箱。
他把箱子放到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整齊碼放著一卷一卷的紙筒。
經常去銀行存硬幣的朋友會知道，銀行裡10枚硬幣會用紙捲成一個紙筒，現如今民國也是一樣，只不過櫃員拿來的這種紙筒裡面一卷是50枚，也叫“一帖”或“一大封”，是櫃面調撥的常見單位。
“大尉，一萬軍票按今日市價一百軍票兌西枚銀元，共計兌換袁大頭八百枚整，請您清點。”
藤原澈數了數，箱子裡有16卷，便也沒有拆開紙卷數銀元數量，首接將手提箱蓋上。
“辛苦了。”他朝櫃員點點頭，轉身下樓離開銀行。
銀行門口的風比裡面大，吹得他大衣下襬掀起來。
他站在臺階上，看著街對面的雜貨鋪。
鋪子門口貼著一張手寫的告示，紅紙黑字，寫著“收購銀元”幾個字，但己經沒人排隊了。
他走了幾步，抬手叫了一輛黃包車。
“去憲兵司令部。”
車伕拉起車把，銀元在箱子裡互相碰撞，難免發出點沉悶的叮噹聲，一路響著。
藤原澈坐在車上，把大衣領子豎起來，雙手把手提箱抱緊。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人聽到響聲轉頭看他，看見他身上的日軍制服，又匆匆走開了。
車伕在憲兵隊後街的路口停下來，藤原澈付了車錢，走到老正興門口。
銅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店裡這會兒沒人，吳老闆正在櫃檯後面算賬，鉛筆夾在耳朵上，手指撥著算盤珠子。
看見藤原澈進來，他把算盤推到一邊，笑著招呼。
“長官買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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