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天。
桌上擱著一份空白的調查申請,筆擱在紙上,一個字沒寫。
窗外操場上憲兵隊的新兵正在跑步,軍靴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節奏不一。
口令聲從操場那頭傳上來,嘶啞得像破鑼。
他抬眼望去,跑在最前面的幾個步幅還整齊,後面那一大串就散了架。
有個矮個子新兵鞋帶鬆了,跑三步就要低頭瞟一眼,旁邊那個喘得像拉風箱,肩膀一聳一聳,鋼盔歪到了耳根。
憲兵曹長罵罵咧咧地在邊上吼,可吼聲蓋不住那陣越來越亂的腳步聲。
佐佐木記得二十年代他帶兵時,這種人連第一輪體檢都過不了,新兵入伍前就得會擦槍、會拼刺,現在呢?
他伸手摸了摸桌角的那份《兵員體格統計表》,昭和十西年(1939)新兵平均身高一六六公分,體重五六公斤。
去年降到了一五〇公分,五十公斤。
今年這批……他懶得看具體數,光看窗外這群晃盪的身影就知道,又矮了一截。
佐佐木想起參謀本部上個月發的通報,說南方作戰要抽調精銳師團,留守本土的部隊要加強訓練,彌補兵員不足。
加強訓練?就這幫連五公里越野都跑不齊的娃娃兵?
他把鋼筆拿起來,又擱下。
他又想起藤原紀言。
一個華族出身的文職軍官,前年10月以少佐的軍銜空降,去年六月升了中佐,接下來一年半首接升到大佐。
金融稽查在他手裡,清鄉物資審計也在他手裡,76號情報分析還是在他手裡。
佐佐木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在陸軍待了二十多年,從關東軍到魔都憲兵隊,從來都是憲兵隊管別人,沒有別人管憲兵隊的道理。
他與藤原紀言的衝突,表面上是租界清查權的歸屬之爭,實質上涉及更深的利益與立場分歧。
憲兵隊代表的是陸軍治安系統的首接管制,而藤原紀言代表的梅機關情報班走的是經濟統制路線。
佐佐木不是不理解藤原紀言的邏輯,而是不能接受憲兵隊的軍務被一個梅機關的文職軍官插手。
租界裡有大量的敵國資產——英美銀行、洋行倉庫、外僑住宅。
這些資產的查封和處置涉及巨大的利益分配,憲兵隊如果獨佔租界清查權,就能在資產處置中佔據絕對優勢。
陸軍系統對梅機關這種“文治派”機構本來就有輕視之心,他佐佐木也不是不敢告狀到本部,陸軍省裡肯定有人會支援他。
但是想到影佑對藤原紀言的偏心,他覺得這次調查大概也查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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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紀言才不管佐佐木的少男心事(?),第二天下午,他就讓稽查局在蘇州河倉庫加了一道崗。
。籤副局查稽須資庫倉河州蘇呼隊兵憲,起日即:隊兵憲知通函發式正局查稽,早一天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