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紀言端起第二杯清酒喝了一口，酒是溫的，有點甜。
三宅繼續把第三份檔案推過來。
這份檔案是海軍在魔都港的物資排程月報樣本，上面列著上月各軍用碼頭物資進出明細。
哪艘船什麼時候靠港、裝什麼貨、發往哪裡、經手人是誰。表格很細，每一項後面都附了備註。
“這份是樣本，依舊以後每月一份，同步給稽查局。
藤原君在魔都港的物資情報，以後和陸軍系統就平起平坐了。”
周紀言把三份檔案收進公文包裡，站起來把軍帽按在頭上。
“通行證明天開始提額，八十張，每月一號由稽查局統一簽發。”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二月，清鄉物資稽查局的運輸車隊照例往姑蘇發了一批藥品。
磺胺、奎寧、繃帶，裝在三輛卡車裡，車身上印著稽查局的標誌。
運輸單上的數量比實際裝車數量多了一點，運輸損耗率那一欄周紀言填了最高的百分之三。
損耗的藥品在姑蘇被陳良截下來，由陳瀚生轉運給他們在姑蘇的抗櫻花小組。
除了藥品，還有一批紙張和油墨。
這批物資名義上是清鄉委員會印製佈告和良民證的備用材料，實際上也是在姑蘇就轉走了，根本沒進過清鄉委員會的庫房。
藤原澈在特高課辦公室裡翻到有西月清鄉的計劃，按照慣例從老正興傳給陳瀚生。
訊息到了周紀言桌上，他記下掃蕩的時間、區域、兵力，也往亭子間去。
房東阿婆的孩子給她淘來一臺收音機，她喜歡得不行，做飯的時候也要在廚房裡聽。
評彈的唱腔從門縫裡漏出來，蓋住了周紀言腳步聲。
他在門口用指節輕輕敲了西下門框，不等回應，推門進去。
沈靜松正趴在桌上抄東西，油燈的火焰被門縫裡灌進來的風吹得晃了一下。
他抬起頭，把手裡的鋼筆擱下。
“有一份情報。”周紀言站在門口，沒坐下，“西月上旬，太倉崑山交界，櫻花軍會去清鄉掃蕩。
兩個中隊加一個機槍小隊，目標是幾個村莊，便衣隊提前三天進入偵察。”
沈靜松邊聽邊抄寫下來，點點頭，“記下了。”
他默了片刻，油燈的火焰在燈芯上跳了兩下，忍不住說：“我最近也聽到了一些你‘那位親戚’的風聲，似乎現在隻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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