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紙是房東貼的舊報紙,邊角翹起來。
她在牆紙夾層裡藏了一沓裁好的空白紙,用橡皮筋捆著。
每天回家,先鎖門拉窗簾,然後把當天記下的內容謄上去,攢夠一週再送出去。
她的接頭人叫鄭萍,是她中學同學,在法商電車公司當售票員。
兩人約在川上咖啡屋見面,每週一次。
顧秀芝把紙裹在油紙包的方糖裡,推到桌子對面。
鄭萍接過去,塞進手提袋。她們從不交談情報內容,聊的是電車上的瑣事——哪條線路又漲價了,哪個乘客逃票被抓了。
鄭萍把這些捲菸紙塞進電車票夾,交給一個在十六鋪碼頭收賬的男人。
那個男人叫什麼,顧秀芝不知道,鄭萍叫他“老周”——大機率不是真名。
老周再把東西轉給碼頭上的工人,最終彙集到抗櫻花組織的情報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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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秀芝父親是教書的,去世得早,母親在弄堂口擺攤賣包子。
她能讀寫櫻花文,是因為父親教過,父親是留櫻學生,回國後在中學教櫻花文,一輩子沒離開過講臺。
淞滬會戰那年,一顆炮彈落在學校後面的巷子裡,她父親護著兩個學生跑進防空洞,自己被彈片打中後腦。
後來顧秀芝在電車上遇到了鄭萍。
她們從中學畢業後就沒聯絡過,鄭萍嫁了人,丈夫在碼頭上做工,前年工傷死了,留下她一個人帶著孩子。
鄭萍為了養家,進電車公司當了售票員。
兩人在電車上認出來,約了週末喝茶。
到現在,己經快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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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底,佐佐木約周佛海在和平飯店見面。
周佛海時任財政部部長,主管中儲券發行和財政稽核。
佐佐木看中的就是這一點,藤原紀言經手的物資排程賬目,財政部的稽核權可以合法地翻看這些。
佐佐木提前半小時到,要了一壺清酒。
周佛海來得很晚,穿藏青色中山裝,手裡夾著公文包。
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神清醒。
“最近軍務纏身啊。”周佛海坐下,自己倒了一杯。
“周先生管著財政,自然比我們忙。”佐佐木替他斟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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