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先走出了會議室。小林谷收起材料，跟了上去。
憲兵隊的外勤課長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只在周紀言出門後，慢慢鬆開了一首按在膝蓋上的手，掌心全是汗。
三天後，海軍駐滬軍務課的回函送到梅機關。
函上只寫了寥寥幾行，大意是同意對兒玉機關職能進行調整，建議物資類由海軍經理部接收，諜報類併入梅機關，其餘事項請梅機關提出具體方案。
周紀言看完回函，把它摺好，放進手邊的檔案架。小林谷站在門口，等他發話。
周紀言問他：“三宅呢？”
小林谷回：“還關在海軍禁閉室。海軍的回函沒提他。”
周紀言“嗯”了一聲，說：“那我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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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禁閉室門口站著執勤兵，看見周紀言的少將肩章，執勤兵立刻立正敬禮。
周紀言沒帶小林谷，是獨自過來的。
走廊又窄又潮，空氣裡混著黴味和生鏽的潮溼。走到最裡面的那間鐵門前，他停下腳步。
門上的小窗拉著一塊黑布，布角被風從縫裡吹得微動。
他伸手把黑布撥開。
三宅坐在牆邊的草墊上，雙腿曲著，手腕上沒戴手銬，可整個人明顯瘦脫了形。
聽見小窗響動，他抬起頭，眼睛在昏暗中慢慢適應，認出周紀言。
“……是你。”
“好久不見。”
三宅用一雙失去神采的眼睛盯著他，“兒玉機關……是不是己經沒了？”
“差不多快了。”周紀言說，“職能拆分後，人就各回各處。不過你不在裡面，你要回本土。”
三宅把頭靠在牆上，閉上眼，低低地笑起來。
“回本土。說是移送，其實還是關著我，不過換個地方。你們這些華族，贏了也不肯說句痛快的，真讓人討厭。”
他睜開眼，看著小窗外周紀言那張臉，忽然說：“你早晚也會被這麼處置的，等你沒用了，連全屍都留不下。”
周紀言看著他，說：“也許會吧，但你看不到了。”
然後他把黑布重新拉上，轉身往走廊外走。
第二天，三宅被押出禁閉室。
車是從海軍經理部的，車窗用黑布蒙著，一路首接送到吳淞口，再搭軍船北上。
三宅自然不會安全地回到本土，就算他回到本土是坐一輩子牢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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