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把那些帶顏色的廢料從自己腦海裡甩出去。
李大爺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沒多說什麼，把旱菸袋揣進兜裡：“坐穩了，走了。”
突突突突……
拖拉機發動起來，冒著淡淡的黑煙，往村外開，速度不快，慢悠悠的，碾過土路上的小石子，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蘇婉卿坐在車上，風輕輕吹起她的頭髮，辮子上的紅頭繩一飄一飄的。她往陸時衍身邊靠了靠，肩膀貼緊他的胳膊，心裡甜絲絲的，滿是歡喜。
拖拉機在土路上顛來顛去。
蘇婉卿靠在陸時衍身上，身子也跟著拖拉機顛，頭髮時不時掃過他的臉，弄得他癢癢的。
陸時衍低頭看她，她正瞇著眼，望著路邊的莊稼地，嘴角翹得老高，不知道在偷偷樂什麼。
“看什麼呢？這麼高興。”他伸手漫不經心玩著她的辮子。
蘇婉卿立馬指著地裡，“你看那向日葵，長得真好，一個個腦袋都朝著太陽，跟小傻子似的。”
陸時衍有些好笑，第一次聽見有人把向日葵說成小傻子，什麼亂七八糟的形容詞。
但還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也跟著翹起來，“嗯，是好，等熟了，給你摘兩個吃。”
蘇婉卿扭頭看他，“你以前見過向日葵嗎？我跟你說，城裡來的那些知青，好多都沒見過，就比如我。”
“見過。”陸時衍說，“下鄉之前沒見過，來了這兩年，見得多了，地裡到處都是。”
蘇婉卿點點頭，又轉回頭，盯著路邊看個不停。
一塊塊莊稼地順著路邊往後退，玉米杆子長得比人還高，葉子綠油油的，風一吹，嘩啦啦地響，跟唱歌似的。地頭種著豆角，藤蔓順著架子爬得老高，開著一朵朵小紫花，好看得很。再遠一點是菜地，茄子紫得發亮，辣椒青的紅的掛滿枝頭，看著就有生氣。
她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捨不得挪開。
陸時衍看著她，忽然有點心疼。
陸時衍就安安靜靜看著她，心裡忽然有點心疼。
這丫頭，以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金尊玉貴養著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哪裡見過這些莊稼地裡的東西？下鄉一年多，估計也沒出過幾回村，天天在知青點憋著，還得跟那些不對付的人住一個屋，肯定受了不少氣。
他伸手，輕輕把她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
蘇婉卿被他碰了一下，扭頭看他，眼神帶著點疑惑：“幹嘛呀？”
“沒幹嘛。”陸時衍看著她，語氣寵溺，“一會兒領完證，我帶你在鎮上逛逛。”
蘇婉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身子也坐直了些：“真的？”
“騙你幹嘛，”陸時衍看著她亮閃閃的眼睛，嘴角翹得更高，“你想去哪兒逛，就去哪兒逛；想買什麼，就買什麼，都聽你的。”
蘇婉卿眨了眨眼，故意逗他：“那可說好了啊，我要買好多好多東西，花光你的錢。”
“儘管花。”陸時衍笑著，語氣很乾脆，“只要你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