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卿的桌膛裡什麼都沒有。
她的書包放在腳邊,敞著口,裡頭只有水壺和烙餅,連本書都沒有。
她來考試之前特意把所有的覆習資料都留在了招待所,只帶了准考證和文具。怕的就是被人栽贓,沒想到真有人這麼幹。
監考老師直起身,看著後排那個男生,“她桌子裡什麼都沒有。”
那男生急了,“不可能!我明明看見的!她剛才趁老師不注意,塞進去了,肯定還在身上!”
監考老師的臉色沈下來,他看著蘇婉卿,“這位同志,請你站起來。”
蘇婉卿站起來,把口袋翻出來,空的。
她又把書包裡的東西倒出來,水壺、烙餅、手帕、准考證,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什麼都沒有。連一張紙片都沒有。
教室裡很安靜,所有人都在看。
蘇婉卿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直直的,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她看著那個男生,那男生的臉漲得通紅,眼神躲閃了一下,可還是嘴硬,“她肯定藏起來了,說不定塞在衣服裡……”
“夠了。”監考老師打斷他,“這位同志,你有什麼證據?如果沒有,就是誣告。你知道在考場上誣告別人是什麼性質嗎?”
那男生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旁邊有人小聲議論,有人說他可能是看錯了,有人說他故意找茬。
蘇婉卿沒說話,她瞥了一眼那個男生,又看了一眼李秀蓮。
李秀蓮低著頭,手裡的筆在紙上寫著,可她的手在發抖。
蘇婉卿看過去的時候,她像是感覺到了,把頭低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卷子上。
監考老師看了看手錶,對全班說,“好了,都安靜,繼續考試。”
又對蘇婉卿說,“同志,你坐下吧,好好考。”
蘇婉卿坐下來,拿起筆,繼續做題。
交完卷子,她正想去找李秀蓮,卻見她跟著人匆匆走了,像是後面有惡鬼在追似的。
等她走出去,陸時衍已經在樓下等她了,看見她出來,迎上來,可看了一眼她的臉色,臉上的笑就收住了,“怎麼了?沒考好?”
蘇婉卿把考場上的事說了一遍。
陸時衍聽完,臉一下子就黑了,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咯咯響,“是誰?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不認識。”蘇婉卿搖搖頭,“不是咱們村的,可能是別的公社的。”
陸時衍深吸一口氣,把拳頭鬆開,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走,去找監考老師,找考務辦。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兩個人去找了考務辦,把情況說了。
考務辦的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戴著眼鏡,聽完了皺了皺眉,“你說有人誣告你作弊?可監考老師當場檢查了,你沒有作弊,這不就沒事了嗎?”
蘇婉卿說,“老師,我知道我沒事。可那個男生為什麼要誣告我?他背後有沒有人指使?這是考場上,有人故意擾亂考場秩序,影響其他考生考試,您覺得這是小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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