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不只是村長，那幾個幫忙的壯漢也都停下手裡的活，一個個伸長脖子往灶房那邊看。
有人吸了吸鼻子，說了一句，“蘇知青這做的啥？咋這麼香？”
另一個接話，“肯定是紅燒肉，這味兒我一聞就聞出來了。”
第一個人又說，“我在家也吃紅燒肉，咋沒這麼香？”
接話的那個笑了，“你那媳婦做的能跟蘇知青比？人家可是連國營飯店大廚都跪下拜師的。”
村長聽著他們說話，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
他把手裡的磚頭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灶房門口，咳嗽了一聲，“那個，蘇知青啊，你看我們這一大幫人給你幹活，你這飯……”
蘇婉卿正在灶臺前頭炒菜，頭都沒回，“村長，飯是有，可不能白吃。您也知道，我跟時衍兩個人，日子緊巴巴的。這麼多張嘴，一頓下來我家底就空了。再說了，這房子是給你閨女蓋的，我可沒求著你蓋。”
村長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他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理，人家小兩口日子本來就不寬裕，還收留了李秀蓮，再加上他們這幫人，確實吃不起。“那你說咋辦？”
蘇婉卿這才轉過頭，擦了擦手上的油，笑瞇瞇地看著村長，“一人兩塊錢，管飽。米飯管夠，菜有紅燒肉、炒青菜、蛋花湯，保證比國營飯店的好吃。”
村長猶豫了一下。
兩塊錢不算少，可也不算多，國營飯店一碗紅燒肉就要八毛，還不一定有這麼香。
他咬了咬牙，“成，我掏了。”他
扭頭對院子裡那幾個人喊，“一人兩塊錢，交給蘇知青，管飽！你們吃不吃？”
那幾個壯漢早就被香味勾得走不動道了，聽見村長這麼說，一個個趕緊掏錢。
有的從褲兜裡摸出幾張毛票，有的從棉襖裡層翻出個手絹包，一層一層開啟，裡頭幾張皺巴巴的票子。
蘇婉卿拿著個小笸籮站在灶房門口收錢，收一個記一個，賬算得清清楚楚。
陸時衍從外頭回來，看見這個陣仗，楞了一下。
蘇婉卿衝他使了個眼色，他也沒多問，放下手裡的東西，去灶房幫忙，蘇婉卿又多做了兩個菜，蒸了一大鍋米飯，讓陸時衍端出去。
飯菜上桌的時候，那幾個人眼睛都看直了。
除了紅燒肉紅亮亮的，油汪汪的，每一塊都大小均勻，裹著濃稠的湯汁，上頭撒著碧綠的蔥花。
還有一個米湯煮青菜，和酸菜炒土豆，炒野菜，和一鍋魚，還有一大盆白米飯。
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村長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口，眼睛就亮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紅燒肉。那肉燉得軟爛，進嘴就化，肥而不膩，瘦而不柴，醬香裡頭帶著一點點甜，嚥下去之後嘴裡還留著香味。
他一句話沒說，又夾了一塊，又夾了一塊。
那幾個壯漢更不用說了，一個個埋頭猛吃，筷子在碗裡打架，生怕比別人少吃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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