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陸時衍走了過來,穩穩擋在過道中間,徹底堵死了她的去路。
“這孩子是誰的?”蘇婉卿直視著她,開門見山。
女人的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我……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蘇婉卿也站了起來,伸手就去掀帆布包的拉鍊,“那你說說,他叫什麼名字?多大了?是男孩還是女孩?”
女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把帆布包抱在懷裡,嘶吼起來:“你管得著嗎?我說是我生的,就是我生的!”
蘇婉卿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你生的?看你也就二十出頭,這孩子看著一歲多,你十七八就生孩子了?行,那你把結婚證、孩子的出生證明拿出來,我看看。”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女人徹底慌了。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個不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旁邊被吵醒的乘客,紛紛圍過來看熱鬧,議論聲漸漸起來了。
旁邊的老太太也醒了,揉著眼睛湊過來,疑惑地問:“咋了咋了?這大半夜的,吵啥呢?”
蘇婉卿指著那個女人,語氣篤定:“大娘,這個人,怕是人販子。”
車廂裡一下子就炸了鍋。有人當即喊了一聲“抓住她,別讓她跑了”,還有幾個熱心人立馬轉身去找乘警。女人徹底慌了神,竟一把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轉身就往車廂盡頭跑。
陸時衍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衣領,狠狠往回一拽。女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直咧嘴哭喊,卻還在掙扎著想爬起來。
沒一會兒,乘警就趕來了。
他們小心翼翼地開啟地上的帆布包,裡頭果然躺著個一歲多的小男孩,穿著藍色棉襖,睡得正香,小眉頭皺著,對周圍的混亂渾然不覺。
乘警蹲下身,嚴肅地問那個女人:“這孩子是誰的?老實交代!”
女人低著頭,頭髮擋著臉,一聲不吭。乘警又問了一遍,語氣更沈了,她依舊死死閉著嘴,不肯多說一個字。
乘警無奈,只好拿出手銬,把她架了起來帶走。
臨走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拎著帆布包,也跟著離開了車廂。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可大夥兒的睡意卻全沒了。
有人湊在一起議論,說這年頭人販子太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拐孩子;有人感慨,多虧了蘇婉卿眼尖心細,不然這孩子這輩子就毀了;還有人圍著蘇婉卿,問她是哪個單位的,連連誇她有勇有謀,是個好樣的。
蘇婉卿只是笑了笑,沒多解釋。
她靠在陸時衍的肩膀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亂糟糟的。
她想著那個熟睡的孩子,不知道他的父母此刻在哪兒,是不是正急得團團轉。
又想著那個年輕女人,長得清清秀秀,怎麼就走上了人販子這條路,毀了自己,也差點毀了一個家庭。
陸時衍感受到她的不安,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聲音低沈又溫柔:“別想了,都過去了,睡吧。”
蘇婉卿輕輕“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汲取著他身上的暖意。
火車依舊咣噹咣噹地向前行駛,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只有車廂裡的燈光,昏黃又溫暖。
她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終於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火車緩緩駛入京城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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