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逗她幹嘛?
那個女人的眼眶紅了,可她沒哭,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時衍,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是你媽,這是改不了的事實。你結婚了,我總得見見兒媳婦,總得表示表示。”
她抬起手裡的禮品盒,遞過來,手有些抖,可她還是舉著,沒有放下。
蘇婉卿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這是陸時衍的家事,她插不上嘴,也不該插嘴。
可她看著陸時衍的背影,他的肩膀繃得緊緊的,後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又彈直的樹。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是涼的,僵硬的,可被她碰了一下之後,慢慢鬆開了,反過來攥住了她的手。
“東西你拿回去。”陸時衍沒看他母親遞過來的禮品盒,聲音恢覆了平靜,可那種平靜比剛才的發抖更讓人難受,“我不需要。我的日子自己過,不用你操心。”
那個女人舉著禮品盒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陸時衍,又看了看蘇婉卿,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她把禮品盒放地上,又深深看了一眼陸時衍,才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陸時衍一眼,那一眼裡頭有很多東西,有愧疚,有不捨,有無奈,可最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得見,夠不著。
陸時衍沒看她。
他轉過身,把地上的煙花棒撿起來,滅了的那根扔進袋子裡,還沒滅的那根遞給蘇婉卿,“還有一根,放了再回去。”
蘇婉卿接過煙花棒,舉著,火花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往下燒,燒到盡頭,嗤的一聲,滅了。世界又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零星的鞭炮聲,和兩個人交錯的呼吸。
兩個人站在衚衕裡,誰都沒說話。
蘇婉卿靠在他肩膀上,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頭頂。
“冷不冷?”他問。
“不冷。”蘇婉卿說,“你身上暖和。”
陸時衍沒說話。
他摟著她,站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走吧,回去。”
說著就要往回走,看都沒有看地上的東西,蘇婉卿卻拉住他,把地上的禮盒提上。
陸時衍張了張嘴,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
兩個人轉身往回走,推開硃紅色的大門,穿過青磚鋪的甬道,走進燈火通明的客廳。
陸正遠還在看錄影帶,京劇換成了相聲,他笑得前仰後合。
周虹梅坐在旁邊織毛衣,毛線球滾到地上,她彎腰撿起來,又繼續織。陸時安不在,應該是回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