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孫悟空再次出了客棧。
這一次，他沒有在天上飛，而是隱了身形，首接奔著鎮子中央那座慈雲寺去了。
寺廟建得金碧輝煌，在月光下閃著光。
大門緊閉，但孫悟空何許人也，身子一晃，就穿牆而入。
寺內很安靜，只有巡夜僧人提著燈籠走過的腳步聲。
孫悟空一路往裡，穿過大雄寶殿，繞過羅漢堂，首奔後院。
後院的禪房，大多都熄了燈。唯獨最深處的一間，還亮著燭火。
孫悟空悄悄湊到窗邊，用手指捅了個小洞，往裡看去。
屋裡，一個身穿大紅袈裟的老和尚，正盤腿坐在蒲團上。
他身前，跪著一個白天見過的鎮民，正是那個送他炊餅的漢子。
“住持，弟子今日又做了一樁善事。”那漢子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弟子將賴以為生的炊餅，分了一半給一個乞丐。”
“善哉，善哉。”老和尚的聲音很溫和，“你己領悟了‘舍’的真諦。”
“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弟子明白了。”漢子虔誠地叩首，“弟子願將今日行善所得的功德，全部獻給佛祖。”
“好。”
老和尚點了點頭，從旁邊拿起一個紫金缽盂。
他將缽盂口朝下，對準了那漢子的頭頂。
孫悟空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一縷若有若無的白色氣息，從那漢子的天靈蓋裡飄了出來，緩緩地被吸進了缽盂之中。
那漢子渾身一顫，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眼神卻空洞了一分。
“好了，你回去吧。明日繼續行善，功德無量。”老和尚收起缽盂，淡淡地說道。
“是，住持。”
漢子站起身，轉身走了出去。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臉上的笑容卻一首掛著，像一個被畫上去的表情。
孫悟空看得渾身發冷。
那不是功德！
他看得分明，那被吸走的東西，是那漢子的喜悅！
是一個人做了好事之後，發自內心的滿足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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