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天收回手指，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憫，“你可見世人疾苦？可見眾生沉淪？你們高坐蓮臺，享受香火，卻對真正的苦難視而不見。”
他伸出雙手，兩團黑氣在他掌心凝聚，化作兩朵小小的黑色蓮花。
“今日，我便賜予你們真正的‘大智慧’，讓你們看清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
話音未落，那兩朵黑蓮便化作流光，沒入了文殊和普賢的眉心。
兩位大菩薩渾身劇震，臉上的驚恐、憤怒、不甘，種種情緒劇烈變幻。
他們腦後的佛光瘋狂閃爍，時而金光大盛，時而黑氣繚繞。
“不……”文殊菩薩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清明，他看著無天，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會後悔的……”
“我從不後悔。”無天靜靜地看著他們。
片刻之後，兩位大菩薩眼中的掙扎徹底消失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重新歸於平靜，但那是一種死寂的平靜。
金色的佛光完全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們緩緩站起身，走到無天身後，垂手而立，就像殿內其他的羅漢金剛一樣，成了兩尊沒有自己意志的塑像。
無天重新走回大殿主位，在殘破的蓮臺上坐下。
他緩緩閉上眼睛，神念如潮水般鋪開，籠罩了整個西牛賀洲，然後繼續向外蔓延。
天庭，南天門，東勝神洲，北俱蘆洲。
最後，他的神念停在了南海。
那裡，紫竹林中，潮聲依舊。
普陀山，觀音道場。
無天睜開眼睛，臉上那悲苦的神情似乎更濃了。
鳳陽縣衙後院，王德海磕頭如搗蒜，額頭己經一片青紫。
“大師，本官……不，罪人王德海，知錯了！罪人願散盡家財，賠償小翠一家，只求大師能饒我一命！”
他現在是真怕了。
之前被那怨鬼迷了心竅，只覺得給兒子辦冥婚是天經地義，如今清醒過來，回想起自己這半個月的所作所為，打斷人腿，強搶民女，簡首就是個活脫脫的惡霸，嚇出了一身冷汗。
周玄沒理他，而是走到小翠一家人面前。
孫悟空喂下的丹藥己經起了作用，老漢的腿傷肉眼可見地好了大半，雖然還不能用力，但己經能站穩了。
“老丈，這縣令，你們想如何處置？”周玄問道。
老漢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發抖的王德海，又看了看自己失而復得的女兒，嘆了口氣，眼神複雜。
“大師，我們莊稼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他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按理說，殺了他都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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