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裡殘餘的濁氣被甘露化過的雨水徹底洗淨，深褐色的泥土冒著清新的氣息。
雨停了，雲散了，太陽重新露出來，照在溼漉漉的田地上，蒸起一層薄薄的白霧，暖洋洋的。
周玄擰了擰袖子上的水，回到村口的老槐樹下。
孫悟空蹲在樹下，一直高興地看著。
“不愧是大師兄！“
唐僧站在不遠處，全身溼透了，經書抱在懷裡捂著，倒是沒怎麼淋到。
他看了看滿地的新綠，看了看村裡走出來的那些本該等死的人，看了看周玄溼淋淋的背影。
然後他走過去，對著周玄深深鞠了一躬。
“周施主，貧僧......”
“別說那些沒有用的。”周玄頭也沒回，“去幫他們把那些菜苗間一間距，太密了長不大。”
唐僧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淨的，沒幹過農活的手。
但他還是把經書小心放在樹下，捲起袖子，往田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來，脫了鞋，光著腳踩進泥地裡。
泥從腳趾縫裡擠出來，涼的，軟的，帶著活泥特有的氣味。
唐僧踩著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菜地裡，彎下腰，笨手笨腳地拔苗間距。
拔多了，旁邊的老頭看不下去，過來手把手教他。
“這個不能拔，那個才要拔。”
“哦哦，阿彌陀佛，貧僧記下了。”
“這棵也不能拔！那是蘿蔔！”
“......阿彌陀佛。”
孫悟空看著唐僧在泥地裡狼狽的樣子，猴嘴咧了咧，沒笑出聲。
周玄坐在槐樹下，從包袱裡翻出趙鐵柱硬塞過來的半袋子粗糧，看了看，想了想，支起了灶。
今天晚飯就在這兒做了。
村裡的柴火不夠，他讓悟空去山上砍了幾捆回來。
粗糧磨了，和上水，在鍋底攤成薄餅。
田裡的新菜還小，不能摘，但地頭上長出來的野薺菜可以用，嫩得掐一下就出水。
薺菜洗淨切碎，打了兩個從村民家換來的雞蛋，加粗鹽，在鍋裡煎成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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