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握著那塊玉玦，食指無意識地沿著殘缺的邊緣慢慢摩挲。
檯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在他眼睫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的表情很安靜，很深沉，像是在思考某個想了很久都沒有答案的問題。
那塊玉玦在他指間緩緩轉動，每一次轉動都映出一點微弱的反光。
沈玉汐站在門口，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慌亂和不安。
“小花。”她低低地喚了他一聲。
解雨臣抬起頭。
他看到她站在門口，赤著腳，睡裙的下襬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頭髮散在肩上，柔美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眼睛裡卻滿是不安。
他把玉玦放回桌上，站起來朝她走過去。
“怎麼醒了？”他摸了摸她的手臂，眉頭微微皺起，“夜裡涼，怎麼不披件外套就出來了。”
“你不在。”沈玉汐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有點發澀，“我以為……”
她以為他後悔了，以為他不要她了，以為他想了半宿終於覺得她是個甩不掉的包袱。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她終於把這句壓在心底最深處的話說了出來。
解雨臣怔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看到她眼底那一層薄薄的水光，忽然明白過來她在害怕什麼。
“不是，當然不是。”
他立刻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後雙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
“我只是在想，”他依然親密地貼著她的耳朵，“這塊玉玦，如果當時我沒有給你，你是不是就不會走上這條路？”
說著，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不過，你在我身邊，免不了會接觸這些，這是躲不掉的。可能……這就是命吧。”
她看著他微微落寂的神色，忽然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捏了一下。
“解雨臣，”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聲音有點發抖，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你聽好了。
當時是我自己急功近利，是我以為找到了捷徑，才會發展成這樣。這是我的責任，不是你的。”
解雨臣愣了一下，然後握住她的手指，低頭吻去她的淚珠，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那就一人一半的責任，”他聲音很鄭重，像是在說一個承諾，“你的急功近利佔一半，我的疏忽佔一半。從現在開始，我們一起面對。”
他站起來，把她放到凳子上，拿了一雙他的便鞋給她穿上，又拉著她起身：
“走，先去廚房找點吃的，你肯定餓了吧。”
話音剛落，沈玉汐的肚子非常配合地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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